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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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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人特意写这种纸条给姑娘家的?真没想到穆清哥哥竟会有如此无礼之举,这比沈霖送她骏马手绢更离谱。 原以为,他一直打量她是出于关心世交之家的妹子,结果竟是有感于她肤质太差。 凤宝宝鼓了一下腮帮子,她怎么觉得,柳月家少主出其不意的举动令人有些恼火? 扬州柳月家,寂静无声可比冷宫之少主院落。 有一唇红齿白的清秀小厮正站在书桌旁磨墨,一边侧着头好奇看主子作画。近来,少主每晚总会找时间做些闲事,好比写字、画画,还把好几年没看的诗经拿出来翻阅;而且少主做这些事时,偶尔还会露出浅笑。 仔细推敲,这都是山西之行后才有的改变。 “少主,您的信。”新儿走进来,见诺儿盯着画发愣,偷偷横他一眼。 柳穆清手上画笔正勾出一抹墨色长丝,只见他手腕微微转动,线条便柔软起来,彷佛飞扬于空中。 新儿手上拿着信,走近一看随即愣住。难怪诺儿会看呆。 少主平稳的手势正勾出一丝一丝线条,画的是一女子的秀发,画中女子已然完成,栗子脸蛋上有着浓眉大眼,嘴角微扬,这五官、这神情,不正是那位凤家大小姐! 新儿嘴巴微张,惊讶看着画作。 少主显然正在兴头上,画个没完。画中凤大小姐笑得好温柔,那一头长发好似被风吹起,清柔飘逸地扬于同一侧,画风十分写意,发丝线条好比波浪起伏,愈看愈像是要被吸进去似的。 而少主手上那支画笔,正不断卷动那发尾,笔尖卷了一下又一下,边卷边浅笑,看起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手。 新儿朝诺儿使眼色,两人无声偷笑,都是一脸兴味盎然。 真看不出来,少主平时如此沉稳内敛,每天一睁眼就忙转于公事,谁能料想得到,此刻他居然花费时间在这儿一丝一丝画那微微卷起的少女发梢。 原来少主喜欢女人的头发:不对,应该要说,原来少主喜欢凤家大小姐的头发…… 只是,少主也画得太久了,就这么喜欢那发梢吗? 时间流逝,就在新儿诺儿几乎要打瞌睡时,听见主子开口了。 “有我的信?”柳穆清抬头,看见两人眯着眼没精打采,笑了一下,迳自拿走新儿手上的信,下巴微扬,“我看完信就要歇息,你们先去准备。” 两人一听,一个连忙跑去端热水,一个走进内房拿出干净衬衣,并将棉被松开,又点燃熏香。 柳穆清一一查看来信,泰半都是各地商号股东或是柳月家探子的回报,忽地,他眼睛一亮,从中抽出一封来自山西太谷、属名常记酒楼的信。 这不是常老板的笔迹,看来却又有熟悉感,他肯定见过,运笔爽俐又带着三分秀气,他飞快翻转脑海,一个模糊的印象浮现,登时惊喜!他想起来了,这是凤宝宝的字! 她居然写信给他! 这趟太谷之行,他们几次相遇气氛都不大好,柳穆清心知凤宝宝刻意提防他、疏远他,没想到,才回扬州不到五天,就收到了她的信。按时间算起来,不就他前脚一走,凤宝宝就寄信?_ 柳穆清心中其喜,速速拆开信封,展开纸张一看,只有短短四行字,但是开头就让他傻眼。 这、这是在骂他? 离开太谷前,他将自己带去的玫瑰凝香露留下,当时满心觉得,就算凤宝宝不愿使用,也不至于碍眼,况且,山西风大,一个女孩子家成天被风吹,不消几天肯定伤脸。难道她没察觉自己两颊稍微有点儿泛红吗?他完全是为她着想,怎么会…… 他整个人凝成一尊玉石雕像,两眼定在信纸上—— 公子心绪太无聊,山西秋冬风再强。 自有抵御保颜方,无须阁下费思量。 柳穆清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他居然会被指责为无聊之徒,而且对方还是凤宝宝! 常记酒楼一处偏僻包厢内,凤宝宝将画稿摊在桌上,旁边两小碟子上摆了几个样式新颖的糕饼。 这是大师兄找来的新厨师,依照她画稿做出的成品。 凤宝宝拿起其中一个白色糯饼细看,比掌心略小的饼,上头黏着几片艳紫色细长花瓣,她小心翼翼咬一口,糯饼口感软绵,带着些微糯米香气。 有趣的是,紫色花瓣咬下去居然有脆感,彷佛冰镇过的麦芽薄片,在齿间发出细细的断裂声,脆花瓣揉合在柔软糯饼之中,品尝起来显得格外富有奇趣。 她露出满意笑容,拿起手绢擦拭嘴角。 新厨师确实手艺超群,不但能将她所绘花样一一做出来,最难能可贵的是,居然还能如此令人齿颊留香! 难怪自从新厨师来了之后,酒楼生意愈来愈好。 真不知道大师兄从哪儿找来的厨师。 “姐姐,常万达常二爷说想见你。” 服侍她的小丫头将包厢门打开,探个脑袋问着。 凤宝宝愣了一下,旋即点头。其实她从没与这位常二爷私下说过话,不过,由于常万达时常在此宴客,偶尔总有几次照面,也不能说全然陌生。况且,柳穆清临别前提及此人可信赖,想来,应是正派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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