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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从坐上马车顾澄昕就后悔了,是不是太冲动了?楚三爷让青墨来接她,她就跟着青墨出门,还偷偷摸摸不能教人知道,这不是做坏事的节奏吗?万一青墨准备将她卖了,她自动自发跟上去,这不是傻了吗?

  好吧,她可能想太多了,不过,今日她的举动确实不妥,别说青墨,就是楚三爷这个人她也不能完全信任。

  她对楚三爷是不是太过信任了?严格说起来,她还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真的是她认知中的好人吗?就他的身分来看,他应该是在帮皇上干活,不过这不代表他就是好人,专门帮皇上杀人放火,这比街上的无赖还要坏。

  想东想西,顾澄昕感觉自个儿的脑子快爆炸了,此时马车终于停下来,没有等青墨出声她就迫不及待的跳下来。

  “小姐,你等我一下。”春芽紧跟着跳下来。

  顾澄昕定睛一看,确定是清风院,只是马车直接驶进院子,反倒可以避免有人瞧见她。

  青墨见状连忙将马车丢给门房,匆匆跑过来,喘着气道:“顾大小姐,小的还有一件事忘了告知。”

  “什么事?”

  顿了一下,青墨小小声的道:“太后也在。”

  顾澄昕整个人僵掉了,瞬间明白,原来她是来见太后的。

  “太后有令,不准小的事先告知,免得走漏消息,还请顾大小姐见谅。”

  顾澄昕知道这事不能怪青墨,至少不是等她踏进房间的前一刻相告,教她连心理准备的时间都没有,那才真的是欲哭无泪。

  一个深呼吸,顾澄昕小声的问:“太后为何要见我?”

  “三爷急火攻心病倒了,太后突然来了,三爷拖着病体借机向太后要赐婚的懿旨,太后便提出见顾大小姐一面,可是宫中各方势力交错,若在宫中见顾大小姐,只怕还没赐婚,各种耳语就会将顾大小姐淹没了。”

  顾澄昕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比起进宫见太后,她更喜欢在清风院见大晋最尊贵的女人,不过,这还是教人免不了紧张,这一面应该是想确定她是否有资格嫁给京城第一美男子。

  不对,没什么好紧张,她又不是非嫁楚三爷,太后不满意她就算了……好吧,她必须承认一件事,比起某个陌生人,她更愿意与他携手后半辈子,不过,喜欢讨厌真的是很主观的事,太后若真瞧不上自己,她还能如何?

  “我们走吧。”顾澄昕自觉态度摆得很正,脚步也就轻快了起来,可是一见到飘扬在夜色中的白幡,理智瞬间断线,脚下的步伐就失控了……

  ***

  这个场景实在太尴尬了,可是顾澄昕不认为自个儿有错,她真的以为楚晟皪不行了,一时真情流露,没想到就闹了笑话。

  虽然不能直视太后,但是顾澄昕努力挺直后背,她无法漠视这个时代的尊卑,不过也不想活得太卑微了。

  “起来吧。”太后神情平淡,看似不喜也不厌。

  顾澄昕刚刚谢恩,楚晟皪就急忙冲过去将她扶起来,当然,立马招来太后一个白眼,亲事还未定下就宝贝成这副德性,这象话吗?

  “哀家听皪儿说,他几次遇险,皆是你出手相帮?”

  顾澄昕巧妙的甩开楚晟皪,恭敬的行礼道:“回太后,小女子不敢居功,不过是举手之劳,说不上出手相帮。”

  “无论如何,哀家承了你这份情。”

  人家非要谢她,若她继续推托,倒显得她很矫情,于是太后身边的大宫女送上一匣子谢礼,她便爽快的收下谢恩。

  “哀家听皪儿说你棋艺精湛。”太后随即让楚晟皪摆上棋具。

  “小女子在棋艺上确实用心琢磨,与楚三爷这个臭棋篓子相比可以说是棋艺精湛,不过在太后面前就怕没几两重,教太后笑话。”顾澄昕一看就知道眼前的阵仗因何而起,当然没必要帮楚晟皪盖遮羞布。

  怔愣了下,太后轻声的笑了,“皪儿确实是臭棋篓子,你愿意陪他下棋,着实难为你了。”

  “我只是懒得在这上面琢磨。”楚晟皪辩解道。

  太后淡然的瞥了他一眼,他回以一个傻笑,连忙做出闭紧上嘴的动作,太后接着示意顾澄昕坐下,顾澄昕只好行礼落坐,没一会儿棋局便迅速展开。

  楚晟皪对下棋没什么兴趣,不久就站不住了,一会儿跑到这边,一会儿跑到那边,还好他很识相,并未试图搅扰棋局。

  这场棋局不是比谁更擅于判断、推理、计算和做决策,还是说更有技巧,而是在看谁更有耐性,更能沉得住气。

  “够了。”太后没能忍住的出声了。

  “不下棋了吗?”楚晟皪很想拍手叫好,不过没这个胆子。

  “你在旁边绕来绕去,教哀家如何下棋?”

  “我只是走过来走过去,又没说话。”楚晟皪觉得很无辜,他已经安分了,毕竟太后还未允诺回宫就赐婚,他不敢闹得太凶了。

  “你不必说话,你只要站在那儿就可以夺走所有人的目光。”太后真不知道楚家如何能生出这么一个盛世美颜,据先父所言,他像极了曾祖母,也就是她祖母,不过祖母死得早,又没有画像留下来,当然无法证明虚实。

  顾澄昕差一点笑出来,这位太后真可爱。

  “这又不是我的错。”因为自幼身子不好,他不常出门,后来大武出现乱象,大晋生出北上的野心,他成了家族重点保护对象,他也很少出现人前,直到进京之后,他终于看明白自个儿的容貌,简直就是祸害,害他处处不便,为了免去不必要的麻烦,索性在寿命上头作文章。

  太后看似同意的点点头,“确实不是你的错,但人贵在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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