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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我们吃完晚饭才回来嗳!我又不是猪!"香橙跟在他身后。

  两人进屋,香橙整理那堆乱七八糟的名牌,楚中天则把折叠椅、小圆桌什么的往阳台里搬。一个多小时后,香橙收拾好东西走出房间,想去冰箱拿水喝,无意往阳台一瞥,却发现楚中天仰躺在那里看夕阳。他的身体颀长,整个人窝在不算大的椅子里显得有点可笑,橘红色的夕阳温柔地包裹着他,浓烈的红色光芒映在他白皙的娃娃脸上,看起来略带稚气。让香橙呼吸感觉窒息的是,血色残阳下,他的脸庞隐隐渗出忧伤。

  她常常看见楚中天对着别的女生露出温柔的笑容,也常常看到他对她露出凶巴巴的包公脸,却是第一次看他流露出这种近似无助的忧郁。这家伙也会有伤心事吗?

  香橙深呼吸了一下,改变方向,向阳台走去。

  她一言不发地走到楚中天身边,静静地坐在他旁边的小椅子上。轻靠着墙,仰望满天彩霞。

  辽阔的天空,怀抱大得像能容下凡间的一切尘埃,那渐深的蓝是人们眉宇间凝聚的忧伤吗?云朵很白,纯洁得像初生婴儿的笑脸,边缘让灿烂夕阳染上华丽丽的金圈,像天使的光环。一只飞鸟斜着翅膀飞过,划破那忧郁的蓝和那华丽丽的彩霞。

  橘红色光芒洒在香橙的脸上,她微眯起眼。

  "楚中天,你在想什么呢?"她轻轻地问,声音在晚风中显得异常柔和。

  他久久没有回话,光洁的面容沐浴在晚阳下,忧伤如水。时间渐渐过去,就在香橙以为他不会回答她的问题时,他却突然轻声说:"今天的夕阳真美。"

  "什么?"香橙一刹那愣住,有些搞不懂他。

  像是知道香橙的疑问般,他说:"这夕阳,让我想起我的父亲。"他的声音在晚风中显得越发低沉,像是来自另一个时空。

  香橙疑惑,歪头看他:"你的父亲?他在很远的地方工作吗?你很久没有见他了吗?"

  羽毛般温柔轻盈的笑容在他的脸上漾开,俊秀的脸容变得圣洁,他伸手往天边一指,修长的手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我的父亲住在那里。"

  啊!住上天上?那不是去世了吗?香橙一脸歉意地看着他,欲开口道歉,他却像是知道她的想法,继续把话说下去,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我从没见过父亲,就连照片也没有。妈妈说,父亲出差归来时所坐的航班不幸遇到事故,坠机身亡。我曾向妈妈要过父亲的照片,可是妈妈说要等我变强大了才能把照片给我,她说,这样她才对得起爸爸的在天之灵。"他的语气轻柔,脸上的忧伤却越来越浓。

  香橙不忍看到他忧伤的样子,于是转移话题:"那你妈妈呢?"

  "父亲去世后,妈妈带着我来到天涯市居住下来,并以合股的形式和我的一位世伯开了一家公司,虽然现在日子过得还算快乐,但是心里难免会有遗憾。妈妈也从没带我去过父亲的墓地,每次提起,她就说要等我变强大。我问,怎么样才算是变强大了呢?她说,我和叶恋旋好好交往就能变得强大,我不理解她的意思,她说我只要照她的话去做就可以了。"

  香橙忍不住插嘴:"那你和那位叶小姐交往都是因为你妈妈吗?你本人对叶小姐没感情吗?"

  "分手前,也许有一些微薄的好感吧!但是现在一点儿也没有了。"

  "所以你找上我,希望我能帮你摆脱她的纠缠?"虽然心里已经知道答案,但香橙就是忍不住多此一举地问他,甚至还在心里隐隐期待他会有别的答案,虽然她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你希望我怎么回答呢?"他勾起唇、歪头看她,眸里的忧伤像天边的乌云渐渐退去,笑容一下子明媚了起来。看得香橙猛咽口水,心狂跳得快要蹦出来。

  这家伙简直就是一迷惑人心的妖孽呀!说不定他上辈子是妲己!香橙边擦着嘴边失控的口水,边在心里暗想。

  这回楚中天没有嘲讽她,他只是笑笑,然后转回头继续望天。

  为了保留自己那被糟蹋得所剩无几的形象,香橙第二度转移话题:"你很有钱吗?"她今天把他的卡都刷爆了,他却连眉毛也不动一下。

  "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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