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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好吗?”

  我坐起来,如果眼前有面镜子,我一定会看到镜子里蓬头垢面眼里有冷意而不是眼泪的自己,嘴角带着自嘲的笑容。

  我问宋小米:“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可以相信呢?”

  当你渐渐打开心结,交付一切时,这个你以为会为你遮风挡雨,会与你共度余生,会不欺负你,不欺骗你,不伤害你的人,忽然就好像换了一副嘴脸。

  你会希望这是一个梦,掐一掐自己,就醒来了。

  可是……一切都不可能。

  那天中午宋小米从外头买了一大堆菜来,热血澎湃地跟我说:“梦瞳,你不是最爱吃红烧猪肘吗?姐姐不嫌猪肘恶心了!给你做!还有,我给你买了巧克力,你喜欢的费列罗,奶奶的好贵啊,要了姐姐一盒眼影钱!”

  我眨巴眨巴眼睛,内牛满面:“宋小米,失恋真好……我要天天失恋。”

  “放屁。你没失恋老子对你不好吗?还有什么要吃,跟姐说,姐姐满足你。”宋小米拍拍胸脯一脸的大义凛然。

  “我其实不喜欢吃的……要不,你给我买辆陆虎吧。也不贵……我就是想撞撞司嘉铭那混蛋……”

  宋小米丢了我一个白眼,很想掐我,又怕刺激我,选择了放弃跟我抗衡。

  可是那天中午,我还是什么都没吃下去,我看着宋小米心疼我的样子,心里也很自责。

  虽然她一定要强调,她是心疼被我咬了一口又吐出来的红烧肘子。

  我下决心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司嘉铭的公司辞职。

  一路上,我忽然想明白了很多事。

  为什么司嘉铭对我们交往的事也选择了保持缄默。并非他体谅我的矜持心态和顾及周晟一,而是……为什么司嘉铭总是不能及时出现在我的身边。并非他当真忙到没有空,而是他必须花时间来好好经营他的两条船。

  其实,只要我问一问,哪怕提一提,这些不是秘密的秘密也就浮出水面了。

  可是……上苍啊,就是这样因缘巧合。

  我上辈子得造了多少孽这辈子要有接二连三的人这样折腾我啊!

  我小心翼翼地到了公司,心里忐忑着会见到司嘉铭,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该说什么。

  草草收拾了东西,陶大姐自从上次司嘉铭送我回公司后对我就挺客气,一直嘘寒问暖,看我脸色惨白憔悴,吓了一跳,问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摇摇头,向她致谢。然后带着简单的几样东西离开。我以为会有松了口气的感觉。可是,我竟觉得喘不过气来。

  我想起很久以前,宋小米问我:“你会不会做第三者?会不会爱上已婚的男人?”

  我说我不会。那是别人的,我不眼红。我也会有自己的。

  但就是如此莫名其妙,我就干了这件我最不齿的事情。成了最蠢最笨最无知最自以为是的第三者。

  我竟以为自己获得了爱情与真心。

  结果我抱着一摞东西回公寓时,在楼下被司嘉铭给截住了。

  他的眼睛发红,抓着我的胳膊也不说话,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则朝他放射着厌恶恼怒的眼神,而渐渐的,那些愤怒的眼神就松软下来。

  就是你明明很生气却气不起来,明明很恨眼前这个人,却只能越来越绝望。你不知所措,不知所云,不知该往哪里走,不知该以何种表情应对这个你已经设想过多次的局面。

  于是我哭了出来,我将东西扔在地上,委屈跟潮水一样爆发:“司嘉铭你为什么要骗我?你们为什么都要骗我啊?我是真的那么好骗吗?我上辈子是不是操了你祖宗十八代,霸了你良田八百亩啊?”

  司嘉铭没有说话,他只是用力地将我的头摁在他的胸前。这个时候是下午三点钟,午后的阳光一点都不温柔地照在身上,有过路的小孩子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望着我们。

  是旁人看起来啼笑皆非的戏剧化场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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