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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我吓了一跳!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我什么地方做错了吗?你跟我说,我改。”

  “你没做错什么。”

  “那——是不是又有女生缠着你?烦你?你跟我说。”

  “都没有!”

  “那为什么?”

  “你怎么这么娘们啊?”羊小瞳突然火了。

  我惊呆了!

  “我就看不惯你这娘们样!啰唆!我不喜欢你了,烦了,听明白了吗?你有什么本事啊?不就长个漂亮脸蛋?我看够了,行吗?走吧,别给我这添乱。”

  我的心被刺痛了。我看着羊小瞳,她转头看窗外,不看我。我站起来,自尊心让我站起来,让我转身走出去。走到门口,我停住脚步,回头看她,她仍旧看向窗外。

  我问:“你已经讨厌我了是吗?”

  “是!”她头也不回地说。

  “你经常这样对你的男朋友,是吗?”

  她这次转过头来,盯了我半天,说:“是!你已经是第四十五个了。”

  我开门出去,夕阳突然很刺眼。夕阳有光吗?

  我又开始了孤独,但这次和上次不同,这次的孤独,我显得很平静,我照常和哥几个吃吃喝喝,照常和他们神侃,照常上课,照常睡觉。哥几个发现羊小瞳不来了,我也不去找她,问我,我说,分手了。他们不再问。看我行为挺正常的,就知道没救了。老大说,两个人谈恋爱,如果分手后,一个人痛苦,不能正常生活,证明他还爱着对方;如果他已经过着平静的生活,一切都没什么改变的话,那就没戏了。
  我是一切都正常,可我的心碎了,他们看不见。

  我把手机关了,因为我不希望自己再对它抱有什么幻想。

  很多人说我变得成熟了,这张漂亮的脸蛋已经脱了男生的稚气,完全是男人的脸了,它成熟而且刚毅。

  我想笑,原来成熟就是要你痛得褪层皮!

  我开始对爱情产生质疑。爱情并不美丽,它就像个毒蘑菇,披着绚丽的外衣,吃了,你会死,不死也弄个残废。

  我不知道羊小瞳中邪一样地对待我是为了什么。我那么爱她,那么呵护她,她偏要以伤害我为快乐。她觉得这样刺激是吗?老五那天跟我说,人都喜欢伤害爱他的人,因为他只能伤害到爱他的人,别人不爱他,他也伤不着人家。我觉得老五说得很深刻。因为我爱羊小瞳,羊小瞳知道我爱她,所以,她才要伤害我。

  有时候,忘了恨的时候,我也会为她着想,她是个任性的女孩子,做什么决定完全凭当时的心情,我也许哪做错了自己没感觉。女孩子总是细心的,小气的。可即使我做错了,她不原谅我也就算了,为什么要说出那么一大堆伤害我的话来,把我割得满身是血,她才痛快吗?

  我想过去找她问个清楚,也想过哄她再跟她和好,可是一想到她撵我出来时说的那些话,我就没了勇气。

  她不知道我的自尊。女人都不懂男人的自尊。女人可以打男人,可以骂男人,可不能伤害他们的自尊。伤了他们的自尊,比要了他们的命还厉害。其实,男人都是自卑的,因为自卑才过分自尊。

  大约过了两个星期左右,我听到了羊小瞳的消息。当时我和老大两个人正在食堂吃饭,突然老五跑进食堂,抓起我就往外拉:“老六,快,羊小瞳自杀了!”

  我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羊小瞳就是这样总在创造奇迹!我晕着和老五还有跟上来的老大跑到医务室的时候,医生和几个学生抬着羊小瞳上了叫来的救护车,我也急忙跑上去。

  羊小瞳的手腕上缠着纱布,看来医务室的医生已经给她做了包扎,但纱布还是被血浸透。

  羊小瞳躺在担架上,闭着眼睛。我看着她,心头都是悔意。她还是有事儿,她没有说,但她竟然选择自杀,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而我,是她的男朋友,没有关心她,没有照顾她,被她说了几句,就脆弱地离她而去,她一定很无助,对我很失望。如果我坚持在她身边,不管她怎么骂我,我都不离开她,也许,她会对我说出原委,也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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