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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


  "小鬼,你很喜欢那些花吗?"夜驰风一脸认真地问我。

  我对他笑了笑,终是没说什么。那些迎风盛开的雏菊,只属于我和神曲,只属于无柳镇那片干净透明的天空,只属于我们流水般澄澈无瑕的青葱年华。

  任何外人的涉足,都违背了幸福的初衷。

  可惜,那些记忆再怎么瑰丽,也只能用眼角温热的泪,去祭奠了。

  我别过头,吸了吸鼻子,让轻扬的风吹干内心深处雾水般弥漫的悲伤。

  "小鬼,你怎么了?怎么好端端地又哭起鼻子了呢?"夜驰风跑到我面前,一脸神伤。

  "我才没有哭鼻子呢,眼睛进了沙而已。"我抹了抹鼻子,倔强地回答。

  "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突然,夜驰风拉起我的手,向附近的地铁口走去。

  "去哪儿啊?下午还要回去上课呢!对了,今天的数学有模拟考试!"我边说边向后退,试图挣脱他的手。

  "带你去菊园!看世界上最美丽的雏菊!"他自顾自把我往地铁里拉,我的人长得小,哪里有他一个大男生的力气大,和他耗上只有被欺负的份了。

  "我是众所周知的乖宝宝哪,长这么大,都没逃过课!才不要和你这个坏小孩为伍!"

  "没事的!都是些无聊的考试!有本少爷在,回去学校那些老师不敢为难你的!"夜驰风对我眨了眨眼,一看就是经常借故逃课的坏坯子,"就一次,以后你想逃我都不带你出来呢,那个菊园很漂亮,我相信,你一定会喜欢的。"

  什么无聊的考试,那些月考的试题都是很重要的,考完还要进行全级的排名呢!但是,经他这么一说,我却真的开始动摇了。

  夜驰风趁机把我拉进地铁站,在我还没来得及反悔之前,他早已拿出硬币在售票机上按了两个纽扣般黑溜溜的票,然后,把其中一个塞进我的手心。

  第一次坐地铁呀……内心有着隐隐的不安,又有着小小的期待。

  走都走到这了,只能硬着头皮跟他走了。我紧紧地跟在他屁股后面,生怕一不留神就把他跟丢了。

  他在检票口检了票,然后走了进去,可是我却呆呆地站在原地,拿着票手足无措。请原谅,从小我就对那些四仰八叉的东西有严重的恐惧症,而那检票口的门恰恰就是长这副德行的,凡是坐过地铁的人应该都知道。

  "过来啊,你还愣在那里干吗?!"夜驰风不满地说道。

  "我过不去啊,这东西长得四仰八叉的,我看着就害怕……"

  "傻瓜!把票放到关口上照一下就能推开那四仰八叉的东西过来了。"

  夜驰风让我照他的话做,可是,我折腾了老半天还是过不去,急得细密的汗珠都布满了我的整个额头。

  "我说你到底过不过的啊?!老是站在这里碍人!一看就是个穷地方跑出来的山沟娃儿,笨得要死!"站在我后面的一个穿着暴露的胖女生开始叫嚣了,脖子旁边的两个大耳环,晃着刺眼的光芒,深深地把我脆弱的自尊刺伤。

  我不是笨,是真的害怕那丑陋的东西……以前都是神曲在前面,为我在那布满荆棘的成长路开疆辟壤,如今,要我独自去面对这个陌生的世界了,真的感到无所适从。

  那些所谓的城里人的鄙夷的目光,像一道道发着寒光的冰韧,无须花费任何气力,便让我瞬间伤痕累累。无边的羞愧一点一点将我淹没,好想找个地缝来钻……

  "三八!你说什么呢!这地铁站又不是你们家开的,我们爱在这里站多久就站多久!"说完,夜驰风狠狠甩了那胖女人一巴掌。

  这一切,动作迅疾得连我都反应不过来,我甚至不知道夜驰风是什么时候跑回来的,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把我护到身后的。

  "乔安,过去!多甩几巴掌!甩完了医疗费我出!"他指着面前那个早已委屈得想哭的胖女人冷冷说道。

  又来了,真怀疑他有用钱把人砸死的癖好。

  这就是夜驰风,有时候嬉皮笑脸,有时候又陌生得可怕。他有着天使般俊美的脸颊,有着邪气的笑容,又有着王者般冰冷漠然的眼神。

  看着那个胖女人可怜兮兮的委屈模样,心里所有的气都烟消云散了,我摇了摇夜驰风的手说:"算了,我们走吧。"

  那女人本来就够胖了,真不忍心再将她那个胖胖的脸蛋打成举世无双的猪头饼。

  夜驰风继续瞪了那女人好一会儿,然后才勉强和我走开。

  "你确定你可以自己走过这检票口吗?"夜驰风问。

  "嗯……"我下了很大决心才郑重地点头,但很快便又摇头了。

  "哎,你别这样反复地点头和摇头啊!真是的,我牺牲一点扛你过去好了。"不由分说,夜驰风把我扛到了肩上。

  在大庭广众之下,竟然被一个大男生这样扛着,很没形象的啊!

  "喂,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啊……"我在他的肩头,不停地扭动,试图挣脱。

  "别动!本少爷长这么大,可是第一次做苦力!再动把你扔进垃圾桶!"他这么一说,我可吓坏了,上次帝伯尔高中那个大大的垃圾桶,让我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所以,只有乖乖趴在他的肩上,一点也不敢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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