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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


  我的态度引起了江离的不满,他讲题讲到一半,见我的大嘴正大大张开,准备迎接第四个巧克力蛋糕,啪地放下笔,挑着眉怒道:"喂!你是饭桶吗?"

  我见他生气,赶紧放下蛋糕,嫌恶地推开那香喷喷的蛋糕,撅着嘴抱怨:"难吃死了,不吃了。"

  他那张脸还是露出微怒,我冲他嘿嘿一笑:"不吃了。下次咱们去别家。哦,这个步骤怎么来的?我不太明白。"我转移他的注意力。

  江离继续讲题,我睁大眼睛努力听着,视线越来越模糊,眼皮耷拉,我开始犯困了。

  五分钟内,在我捂着脸偷偷打了第五个哈欠后,江离又啪地放下了笔,这回两道剑眉揪在一起,更生气了。

  "你很困是吧?"

  感觉到他的怒意,我浑身一个激灵,忙摆摆手说:"没没……"

  不过为时已晚,江离已经开始整理书包,板着脸恢复了往常的冷淡,站了起来:"天快黑了,你快回家吧。"

  我坐在那,悔得肠子要打结,他背着我停了停,回头看了我一眼,目光中竟流露出一丝不忍:"明天别睡懒觉,早点到学校抄作业。"

  他转头,临走前一丝轻飘飘的嘟囔飘进我耳中:"笨蛋。"

  凭着那横走情场多年的经验,我的狗鼻子嗅出了点什么,突然喜上眉梢。

  隔天早晨,我不敢赖床,冲到学校抄作业,值得庆贺的是,还是江离的作业。

  我感觉到浑身充盈着力量,曙光在前,这天早自修多次转头向江离明目张胆地送秋天的菠菜,他恨得牙痒痒,多次凌厉地瞪着我,无声警告我,我明白这男孩并不如当初我认为的那样冷淡,继续我的黏人战略。

  而这天上午,背着书包穿着校服的东子也被教导处主任领到了四班。艾东把原来染过的酒红色头发染黑了,头发剪短了,服服帖帖,手规规矩矩摆在裤腿两边,深深一鞠躬,像极了蓬勃朝气的高中生。

  "大家好,我叫艾东,今年十八岁,希望大家和我做朋友。"

  听着这家伙的自我介绍,我坐在底下暗自捂脸偷笑:这菜鸟,还使劲强调自己十八,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龇着牙望着东子走下讲台的时候,无意一转头,看到江离的眼风正扫向这边,我赶紧把咧开的门牙给闭上了,低头假装看书。

  这天我没和东子讲过一句话,他只是在课间上完厕所经过我位置的时候,跟我进行了简短的眼神交流,再然后,这臭小子把目光定格在我高耸的胸上。

  他愣了愣,好在这家伙还算机灵,在我嘴角抽搐时,一溜烟走远了。

  他坐在江离前边,近水楼台的,方便接近。

  老谭两手准备,怕江离对我不感冒,让东子作为朋友接近江离,毕竟男孩子短时间就能打成一片。

  外面阴沉沉的,天上乌云密布,天气预报说傍晚会下大雨,我有点烦。我最爱的体育课也改成了自修课,苦命的孩子们闷头写作业,我百无聊赖,同桌宋畅然是个乖乖宝,就知道读书。

  我看了眼旁边认真温习低头做卷子的江离,以及前头趴着睡觉的东子,终于也扛不住,趴着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我是被宋畅然推醒的,睡眼惺忪醒来,班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江离的位置空了,宋畅然跟我挥手再见,也走了。

  东子坐着,转过头来瞄了我一眼,继续坐着。

  我猜他是有话要跟我说,所以安之若素地坐着,等到人差不多走光时,我收拾书包,跟东子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果然下起了滂沱大雨,校园里人影稀疏,几个没带雨具的孩子在雨中狂奔,瞬间成了落汤鸡。

  趁着没什么人,我跟东子肩并肩悄悄说起了话,不过聊的不是江离。我看出来了,东子今天一整天都愁云惨淡的,看着我欲言又止,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师姐……我……"

  "他妈的吞吞吐吐的,又怎么了?"

  "我……害怕。"

  "因为什么?邓垄?"

  "嗯,我做内应,把魅色里面的毒品派对给掀出来了,他被局里叫去录了很久口供,他好像猜到是我了,他下头的人到处找我,我连家都不敢回,走在路上也害怕……"

  我不语,跟东子默默地走着,雨太大了,我的球鞋不知不觉也湿透了,我却浑而未觉。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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