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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


  你家门前那束百合又开了,一朵粉的一朵白的。傲慢得很,整天仰着头。看着它们我就想起小时候听说百合的根部会结果子,而把那百合连根拔起的事情。呵呵,商叔叔当时几乎把我给杀了。他始终认为,是我带坏你的。还有你从果园移植的草莓,也和平时一样结了两粒半青半红的东西,照你的吩咐,我吃了。怪味道,也和以前一样。

  对了,石榴今年竟然也结了一个小小的果实,我小心保护着,生怕那些调皮的孩子偷了去。不过,那个经常结些酸不溜丢的葡萄,却在葡萄刚刚发软还没变紫的时候,已经被过路的人袭击光了。

  很奇怪,晓安,为什么你种的带水果的花草总是活了下来,就算没人照顾也顽强地活着。而那些邻居们精心栽培的名花都最终死亡?晓安,是不是它们也继承了你那种精神?

  你说不回来了,我很失望。八年以来你都这么说。然而,也不觉得意外,晓安的事情太多了。我好想你,看着照片里的人一直一直长大,从一个单纯的小姑娘变成一个有了很多心思的大女孩,好想看看那个晓安是不是还是和我当年看到的一样。

  从九四开始的每一期《科幻世界》我都保留着,包括增刊和分刊,我知道你喜欢它,我还记得你和我争着看的那段日子。上次听说你一直没买全,我便都留着,整理好了,擦去了灰尘,在阳光下晒的暖洋洋地等着你。晓安,无论多久,那些书都等待着你来翻阅。

  你来信说考上了重点吗?晓安,我好高兴啊。

  唔,你来信讲收到通知书那天兴奋的一晚睡不着,我可以了解你的狂喜。去年好像我们这里有一个考上北大的,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太高兴,最终兴奋地疯了,神经错乱。

  你是我们这些呆在山谷中间的孩子一直以来的希望,你也的确做得比我们好。许多当年的同学来看望我的时候,还问起你,我告诉他们你大概的情况,他们眼睛闪烁的似乎自己就如同你一般。

  你在这两个月里经历了很多,许多我听起来都觉得新奇。我不能评价你处理那段感情的方法,或者说,那网上的爱恋连感情的级别都还没有达到?

  晓安在这件事情上已经很理智了。我相信,当小皮冷静下来之后他不会怪你的。

  至于你处理阿棠的问题,我很不赞同。你应该直接告诉她,而不是选择视而不见。晓安,看到这里的时候不要自言自语地和纸上的文字争辩。

  我知道你一定会说:“解释是没有用的。”

  我只能说,晓安,以后少看点古龙的武侠小说好吗?别太迷李寻欢、叶开、楚留香、傅红雪了。也别老把古大叔的那句:“你以为解释有用吗?”挂在嘴边,而且还带着沧桑的笑容。那不适合你,晓安。

  发封信去问候一声,让朋友在异地他乡也可以感觉到你的关怀,鼓励她帮助她,让她慢慢地自己站起来。晓安,你不是说她是你最好的朋友吗?为什么连这点小事情都做不到呢?

  我相信你的,晓安,那应该是你。

  至于你谈论到对大学生活的构想,我觉得有趣得很,我没上过大学,所以不了解大学的模式。不过,我想那一定和你所想的完全不同,事情不是不能预料才好玩吗?

  新奇的大学生活,晓安,你在这个暑假过了不少啊。

  不用把学业放在第一位,可以去发展自己的爱好,呵呵,晓安,我可以看见你如鱼得水的欢乐了。

  不知不觉写了好多。我停笔了,记得给我回信啊。

  军训愉快。

  再见。

  我亲爱的晓安。

  阿米

  1998年8月30日

  3 军训,残酷的地狱

  “书?”

  “放好了。”

  “杯子,牙刷,牙膏?”

  “拿了。”

  “袜子,裤子,衣服?”

  “都准备好了。”

  “全都准备好了?”

  “是啊。”晓安被行李压的奄奄一息。

  “那么——”商妈妈用一种红军长征的精神坚定地开门,“我们上路吧!”

  汽车七转八拐地下了高速。晓安从车子里看出去,广州整个灰蒙蒙的。立交桥一层层地延伸到天空去。汽车拥挤得如同地上的蚂蚁,任意在街道间被互相蹂躏着。

  “恐怖的城市啊。”晓安最终得出了结论。

  “晓安,看地图,我们要走哪里?”商春递了一张地图过来,晓安接住了,低头仔细研究。

  “快点!岔路口到了!”

  “很快。”相对于老爸的焦急,晓安显得非常镇定,悠闲地抬头,双手动了一下,“哗啦”把地图翻了个面。

  商春几乎气到吐血,“你看了半天,连广州地图你都没看到!”

  “嗯……往右,上立交,不不!不要上,不对,还是要上。啊,下来直走……”

  “还有立交!”商父大叫。

  “啊?怎么可能?”商晓安揉揉眼睛,确信竖立在自己面前的那个不是海市蜃楼,“那个,要不要上去看看?”

  “……”商父气到没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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