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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



  耗子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我却一下子将手放回到了口袋里,完全下意识的动作,却让他一下子变得落寞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地恢复到轻松的状态,“我们一起走走吧?”

  “嗯,好呀,我也好久都没出门了。” 我们就那样并排走着,没有相拥,没有牵手,也没有眼泪。

  “真的不相信那天你会来看我,更不相信今天你又能来见我。” 我紧紧地靠在他的左边,之前在车上整理好的疑问,此刻怎么一句也说不上来,总感觉哪些地方不对劲儿,想象中与旧人的见面,应该是心动澎湃、激动不已,可是此刻我俩之间只有平淡更平淡。

  “你有女朋友了是吧?那天我见过的。”我漫不经心地问着他。

  “嗯,是家里介绍的,我不太喜欢她,跟她在一起完全没有恋爱的感觉。”

  “但是看得出来,她对你很紧张也很关心,还是你喜欢的那种很温柔的女孩儿。”

  “我以前说过,我把全部的感情都给了你,对于别人只是当做结婚的对象而已。”耗子是正过身来对我说的这些话。

  “嗯,听到这些话我很开心,奶茶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好喝哦!”我继续笑着抬头看他,我真的很开心,因为他说他对别人没有感情,可是我又能开心多久呢?在他心中,感情和结婚的对象是不同的两个人。

  耗子的电话在口袋里不停地震动,连我都能感受到那震动的力度,我知道又是他的父母在召唤他回家了,如同遥远的曾经一样,召唤他赶快离开我的身边。我本想提醒他电话在响,可既然他都不去在意了,那我也自私一回吧。

  耗子突然伸手钻进我的口袋,温暖的触碰,激动的触碰:“我们去看电影吧?想和你一起看电影了。”

  “嗯!”我欣喜地点头,然后去回应他的大手手。

  牵了手的手在两人之间大大弧度地甩着,大大放松地甩着,大大兴奋地甩着,相视而笑,满眼的喜悦,这才是当初的那个感觉吧!

  我兴奋得想要小跑出去,他却如往常一样用劲儿地拉住我,令我像只弹簧球一样一下子反弹回他的身边。两个人继续微笑,我继续加速,他继续令我反弹,一对兴奋的傻孩子,跟当初一样的天真和幸福,原来时光真的可以倒流,我们仿佛已经回到了从前。

  很兴奋地来到电影院,一个人的时候是死活都不会来这里受罪的,可是两个人就不一样了,我盯着大桶的爆米花傻看。

  “给你买一个大桶的吧!”

  “哈哈,真的吗?你以前只会带我去外面买街边老大爷的爆米花。”我惊奇地看着他。

  “当初亏待你的,今天都给你补回来!”我们的手依然没有放开,我幸福地望着这个男人,难道回头的男人都会变得这般优秀吗?尝一口甜甜的爆米花,好甜好甜,把大桶的爆米花抱在怀里,好像抱着满满的幸福一样。

  跟随其他的情侣一起排队入场,我被他环抱在身前感觉连后背都是暖暖的。我回头甜甜地望着他,想再次确定我不是在梦里,那个让我一整周都魂牵梦萦的男人,此刻真的就在我的身后冲着我傻笑。

  “看着前面的路,傻瓜!咱们看完电影,再去唱歌,这回你可以随便唱了,没有人会跟你抢麦克风。然后再去照大头贴,你不是一直抱怨我们都没有一张可以贴在手机上的照片吗?不对,咱们还是先去吃饭,去吃你喜欢的排骨,再给你买一大束蓝色妖姬。曾经我认为幼稚无聊的事情,今天统统都要为你做到!”

  我就那样静静地听着背后幸福的安排,任凭自己在人群里傻笑,丝毫没有去注意:他说的是今天统统满足我,只是今天一下子满足我而已,那么未来呢?还是没有未来的,是吧?

  影院的大沙发,可以让他很舒适地斜躺在那里,我也轻轻地依偎在他怀里,好温暖的记忆,不知道到底在播放着什么影片,我就静静地在他怀里趴着,享受着久未有过的温存。

  他的手机依然在口袋里不停地震动,连同我的身体、我的心也跟着一起颤动。耗子似乎觉察出了我的异样,伸手掏出手机简单操作着。换作从前,我肯定凑到跟前儿去兴师问罪一番:“死鬼,谁的电话?竟然敢打扰老娘的温柔时段!”可是此刻,我甚至不敢抬眼去看,或许也没有了去看的权利。

  想到这里我突然起身:“我去一趟卫生间!”

  “嗯,小心脚下的台阶!”

  从黑压压的放映室出来,外面的突然光亮有些刺眼,躲在卫生间留下了今天的第一次泪水。和他在一起很温存也很贴心,可是却少了曾经的那份轻松,彼此要小心翼翼地交流,要小心翼翼地享受,要小心翼翼地关心,一旦一个不小心,就会让裂痕重新摆在我们之间。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就那样呆呆地看着,你幸福吗?镜子里的林军凡拼命点头,和他之间从未有过的幸福;你喜欢这样吗?镜子里的林军凡又拼命地点头,好喜欢就这样静静地待着,可是又突然拼命地摇头,如果今天把所有幸福的事情都做完了,又会怎么样呢?

  拍拍脸,好啦,如果是梦就让他做得久一点;如果梦会成真,那我这个凡女还是希望再次拥有曾经的那个人。毕竟凡女的选择很少,甚至是少得可怜,高不可攀的帅哥,低不能将就的男二号杨忠军,或许只有耗子才是最真实的那一个吧?

  回到放映室,耗子仍在拨弄着手机,看到那一幕心里有些痛苦,可是我仍旧漫不经心不去理会。微笑看着他,坐下继续趴在他的怀里,还是继续趴着直到电影散场吧。

  耗子起身:“我出去接个电话!”我很天真地点头应许。

  “客户的电话!”耗子格外强调了一句,在我看来这是一个大大的讽刺,在讽刺他也在讽刺着我们俩。

  “去吧,呵呵!”说完我回归到自己的座位,将头枕在沙发靠背上,无法控制地苦笑着,我这是在干什么?秘密幽会吗?

  耗子回来后,我继续趴着,好像我需要的仅仅是一个安静的枕头,只要趴着就好。没有曾经喋喋不休的影片交流,甚至连看一眼我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继续依偎在他的怀里,这一次眼泪也依偎在了他的怀里,是不是真的回不去了?真的无法回到过去了?曾经再美再好的爱情,真的再也回不到原点了是吧?猜测、怀疑、忐忑、小心翼翼的感情,还能像曾经那般美好吗?连这段时间大家怎么过的都不知道,也不敢去知道,这样的感情果真能再次回归吗?

  大嘴巴来了电话:“喂,你在哪里呢?小凡?”

  我擦了擦眼泪:“我在看电影呢!”

  “和严正浩一起是吧?”

  “没有啦,和别的朋友!”

  “别跟我瞎扯,你哪有什么别的朋友!快过来,安慰一下我吧,我和我男友吵架了!”

  “怎么会?你俩不是挺好的吗?”

  “你过不过来?我在家呢!你能不能不那么被动,人家一邀请你就去赴约?”

  “我一会儿看看时间,要不晚上过去陪你吧?”

  “林军凡,你是翅膀硬了连我的鸽子都敢放了!你随便吧!”

  电话挂断,我重新趴着,抬头看看耗子,耗子也在看我问:“饿了吗?要不现在去吃饭?”

  我摇摇头,这么温柔的耗子我还从未见过,我暗暗笑了,这个幸福来得是不是有些太意外了。

  思考了片刻,我最终还是拿起了衣服和包:“我去买点饮料,有点渴了!”

  “我去买吧!”

  “不用了,你还是歇着吧!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好!”走到卫生间,眼泪已经无法控制。

  用手撑在水台上,撑住自己弱弱的身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太意外的幸福应该也会有一个很意外的结局吧?今天过后,就像大嘴巴说的,还要继续无能为力地偷情下去吗?我重新挎上包走出了电影院,感受着外面明亮的世界。

  如果那份爱曾经有很多的不完美,今天上午已经得到修饰了,我期盼已久的爱的回音也已经收到了;如果真心想要给我更完美的幸福的话,那么耗子你还会来找我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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