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41)_鲁念安

四十一

　　屋内几乎已经漆黑，隐隐的听到街道上传来的风声，如同哨响，一阵一阵。

　　表姨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辞安的房间，打开灯。

　　屋子里的一切都是他来之前的样子，他几乎没有动过里面的摆设。

　　表姨叹了口气，弯下身，从垃圾桶里捡起那封被揉成一团的信，放在膝盖上，用手一下下的铺平。

　　我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我们所经历的生活，更多的，是源自于我们内心的困惑和不安。

　　而，不是所有的谜题都会得到解答。

　　不是所有的洞穴，都会被河流注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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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课上，所有的人都在讨论着这场台风。最近的几天，报纸上，电视里，都是关于此的报道。少年的眼中却永远都不会有灾难的颜色，就算提及，也全然都是好奇。

　　辞安来的并不早，慌里慌张的把背包放在桌子上，坐下来，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习惯性的朝夏延的方向望去。

　　夏延的位子空着。

　　辞安停下手中的东西，问夏延的同桌，

　　"她今天没有来吗？"

　　那个胖胖的女生微微有些讶异，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辞安对她讲话。她甚至都不太知道，他的声音是怎样的。

　　"不知道呢，她也没有托人请假。要么就是家里有什么事吧。这种天气，说不准。"

　　辞安点了点头，说："谢谢"。

　　女生干脆把头转过来，对着辞安笑。

　　"你是哪里人哪，怎么平常都不见你讲话。"

　　辞安笑笑，并不理会。低下头继续整理。

　　女生自讨没趣，哼了一声。讪讪的转回去。

　　台风过境的天空如同被灰尘铺满，连投下的光线都是昏昏暗暗。让人嗜睡。风声倒是不知疲倦，一阵阵的回响着，擦着头顶飞过。

　　辞安眼看着这场变幻的临近，竟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这是自童年便遗有的病症，在某一个瞬间，精神恍惚，便会觉得冷。12岁那年，善文去遥远的城市念书，辞安待在家中，没完没了的生病，即使再炎热的天气，都不觉得暖。仿佛身体上的某种质量也随着善文而远去。

　　他从来都不怀疑，他们是一体的。

　　那个时候，最快乐的事情莫过于是善文的来信，善文很少来信，但每一封信，都很长。

　　善文总是在信的末尾写道：辞安，你要快乐一点。

　　幼年的辞安在深夜的被窝里打着手电筒读这些字眼，一字一句，反复的看很多遍，觉得被安慰。

　　耳边的噪杂突然中止，辞安抬起头，看到讲台上站着一个女生。天气依然有些寒冷，可女孩却穿着一条异常显眼的红色裙子，好像要燃烧起来一样。

　　同桌用手臂碰了碰辞安，小声说："这女孩儿真漂亮啊。应该就是新来的转校生吧。"

　　辞安笑着摇摇头，表示不知情。用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又看了看夏延仍旧空着的位子。

　　女孩走下讲台，寻找位子。几乎所有的男生都坐的笔直，甚至有一些人叫了出来。

　　"坐着，这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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