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八股|谢觉哉

释八股

　　“反对党八股”！“审判党八股”！

　　不识字的说：党家出了坏蛋，名叫八股，恐怕是汉奸吧！——此地原多姓党的。

　　识字的说：对！党而“跋扈”，应该反对。——把八股误听为跋扈。

　　一点不足怪，八股废了四十多年，弄过这玩意儿的人，现在生存的已不多。就在当时，也是把八股当敲门砖——考科名——，门一敲开，砖就丢了，没有谁把这“砖”当做学向或文学事业看待的。

　　相传明太祖决定拿八股做考试的工具，刘伯温贺说：“万岁爷真想得好，大明天下，万万世了。”明太祖大笑。专制皇帝最怕的是人民造反，现在把天下聪明人都赶进“八股”圈子，不要一点学问或常识，又磨死一辈子也不能做得很好。哪里还有人来造反？——他君臣俩这样想。

　　如果说“桐城”是“谬种”，“选学”是“妖孽”，那八股就不好形容是个什么怪东西。然而它曾统治中国人的心灵五六百年，直到现在，“余毒犹未泯也！”

　　我虽然弄过这玩意，现在不想说出来麻烦大家，说出来也恐怕人家不懂。据毛主席说：八股，减一股为七股，少了；加—股为九股，多了。这是说它有一定的格式。至其内容，有时象打“诗钟”（恕不注释），有时象唱“莲花落”，总之要和自己或别人，现在与将来，都不相干。有一本痛骂八股的小说叫《儒林外史》，上面载高老先生说：“……他的老子是个呆子，……那是文章上的话，他却把他当了真。”（手边无书，只记大意。）

　　这里说的“文章”即是八股。——八股统治时代，只有八股叫“文章”，其他诗词歌赋……等叫“杂览”——八股上的话，只有呆子才把它当真。洋八股、党八股却硬要人们把它当真，也有些人，真的把它当真，在这点上说，其罪比旧八股更不可恕。

　　初废八股时，人心大快，以为从此可以造出真人才了。然而，兴策论，起学堂，花样变了，无用则一。于是叫它做洋八股。我们现在应该是实事求是了，不料八股鬼仍在纠缠着，仍在累我们兜圈子。

　　应该是澄清的时候了！在文风上，最后一次宣布八股的死刑。

　　1942年5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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