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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地是我的家


  洗好脸后,就和佩兰去西门大街寄信。空气是寒冷的,完全是冬天的景象了。弟兄们都十个八个地围在铺子里烧着稻草取暖,熊熊的火焰,照耀着每个人的脸孔是通红的。

  “多么有趣呀,大家一块儿围着取暖。”

  我带着羡慕他们的口吻说,自己冰冷的身子,也好像烤着火一般热起来了。

  “我们也会像他们一样的,现在是到了非烤火不可的时候了。”

  佩兰回答我,她很留恋地站在这儿,弟兄们都望着我俩发笑,那里知道我们是在羡慕他们的生活呢?

  仅仅十天不来嘉定,萧条的街市,突然变得热闹起来。有卖香肠,金银肝的铺子,有卖小苹果,柑子的水果摊;妇女也统统跑出来做生意了,她们已经知道抗日军队是不乱来的,胆量也锻练得大了,敌机来时,往店子里一躲;飞去了,就继续做他的买卖,再没有以前那种乱跑乱嚷的现象了。群众并不是不可训练的,不过要经过一个相当时期而已。

  问一问小柑子的价钱,一角钱只能买两个,我吓得第二次再也不敢问津了。

  “这时岳麓山的橘子多好吃呢。”

  佩兰突然想念起故乡来了。

  真的,故乡这时不但有甜蜜的红橘子可吃,而且青枫峡里的枫叶,该是烂醉的时候。美丽的故乡呵,我并不思念你,战地就是我的家;战士们的鲜血,是世间最壮美的鲜花。

  七点半钟雁虹来了,她告诉我最近一周来团员们的工作和生活。一般地说,她们的生活,比以前紧张多了,工作报告每天都交,只是刘太坏了,她整天都想捣乱,要我想法处理她。

  “那么,我们再来一次整顿吧,不要姑息,不要害怕人少,我们要注重质好,不要只顾量多;而且淘汰坏的,吸收好的份子,这是我们应该进行的工作,我们就决定把她开除好了。”

  “是的,开除她,所有团员,都这样主张。”

  佩兰回军医处,我们就坐船去前方军部开会。

  十一月六日于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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