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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五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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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也不是虚言。傅雁容被南军捉住的这些日子,郑司楚对她的确非常照顾,不允许闲杂人等骚扰,平时送吃送穿,所以她名为俘虏,却没吃过半点苦。郑司楚道:“这不算什么。阿容,我也要多谢你在家母临终时给她的安慰。” 郑司楚的母亲段白薇去世前,跟儿子说她最不放心的就是郑司楚还没成亲,郑司楚央求傅雁容假装自己的未婚妻,那时傅雁容答应了。傅雁容的脸微微一红,低声道:“这也没什么。只是,郑将军,以后,我只怕见不到师哥和芷馨姐姐……还有你了。” 这最后四个字说得极轻,若非郑司楚耳边甚佳,都听不到。他心里突然一热,上前一步道:“阿容……” 不要走吧。他想说。可是这句话怎么都说不出来。她的父母兄长都在对面,让她抛弃一切留在这儿,郑司楚也怎么都不相信她会答应。看着傅雁容一双妙目都看着自己,他低声道:“明天大概雨也不会停,你别忘了带伞,今晚就早点歇息。” 傅雁容点了点头。郑司楚道:“那我就走了,明天一早我就来接你。” 他转身向外走去,几乎是在逃跑,因为生怕自己再停留下去会说出那句话,得到一个最不想听到的回答。看着他的身影在濛濛细雨中消失,傅雁容眼里却流下了两行泪水。 回去,还是留下?她同样无法做出决定。这个秋日的雨夜,仿佛一生一般漫长。 第二天一早,雨仍然未停,大江上尽为烟霭笼罩。郑司楚很早就结束停当,带着傅雁容坐马车来到江边。一到江边,宣鸣雷便迎上来道:“郑兄,小师妹。” 郑司楚跳下车道:“宣兄,船都备好了吧?” 宣鸣雷道:“备好了,是艘翼舟,划船的尽是我选出的好手。”他见傅雁容打着伞下来,又道:“小师妹,当心点,地上滑。” 傅雁容微微一笑道:“师哥,多谢你了。” 宣鸣雷见她的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心中亦是黯然,心道:“郑兄和小师妹仍是有缘无份啊。”他张罗着傅雁容登船,见郑司楚也要上去,轻声道:“郑兄,你千万要小心啊。” 郑司楚道:“这个自然。” 宣鸣雷看了看已坐到翼舟中的傅雁容,低声道:“你真要亲自送她去么?是不是再想想?” 郑司楚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话。” 本来换俘也不需要郑司楚亲自去,只是这大概是见到傅雁容的最后一面了,他实在不愿失去这个机会。宣鸣雷苦笑了一下,低低道:“师尊可不是冬烘脑袋。郑兄,我担心他一旦发现是你送行,说不定他把你也扣下了。” 郑司楚呆了呆,心头却是一凛。兵不厌诈,现在自己的身份乃是南军主将,邓沧澜若发觉是自己送行,说不定真会那么干,这样必然给南军造成大乱。只是他摇了摇头道:“没关系,我会小心的,兵器也都带着呢。” 宣鸣雷见他说带着兵器,心里一宽,心想郑司楚也在水军中呆过,船上格斗已不逊于自己,就算师尊出尔反尔,他总有办法。说不定,郑司楚心里还盼着师尊能出尔反尔呢,这样可以名正言顺地留下小师妹了。他笑了笑道:“那就好,我会在这儿接应你的,换了人后马上回来,别恋恋不舍。” 郑司楚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却也觉得宣鸣雷不是多虑。和傅雁容分别后,自己说不定真会失魂落魄地不肯回来。他点点头道:“好的,你也要当心点。” 宣鸣雷道:“这个你就放心吧。”他看了看对岸,忽然小声道:“还有件正事,郑兄。” “什么?” “今天天气不好,看不到远处。以师尊之能,我怕他会换了人后趁机杀过来。” 郑司楚道:“你想得太多了。我咋天看过细作报告,天水省的北军并无异动,邓帅现在就算全军攻来,也没什么好处的。” 北军水军并不能凌驾于五羊水军,特别五羊水军有了如意机,而且舷炮威力也已赶上了北军,就算邓沧澜趁机发动进攻,确实没什么好处。宣鸣雷叹道:“师尊有鬼神莫测之机,加上大统制也常常出人意表,我真害怕他们实已布下了一支奇兵去袭我们后路了。” 郑司楚笑了笑道:“你胆子也太小了点。他们要袭我们后路,谈何容易。” 郑司楚深通兵法,怎会不防北军这一手?他派出的细作一直在密切监视着天水省北军动向。不过近期天水省正忙着征兵训练,恢复元气,的确没有出兵的迹象,邓沧澜是名将,不可能冒冒失失独自进攻的。他道:“我先去了,宣兄,你让水军严阵以待。” 他说完,上了船。这时对岸放起了一个号炮,一个水军道:“郑将军,我们也出发了吧?” 那是换俘开始的信号。郑司楚点了点头道:“出发。” 大江宽有数里,起风浪时小舟难行,但现在烟锁大江,细雨如织,江面平静无波,不时有浮头的游鱼跃出水面。郑司楚看着坐在对面打着伞的傅雁容,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默默地坐着。 翼舟速度很快,不多时便来到江心。一个划船的士兵道:“郑将军,前面有信号了。” 郑司楚转过头,只见江面的烟霭中透出一点红光,定是北军换俘船到了。他道:“打信号吧。” 南北两军用的是同一套信号,一个士兵点起号灯,迎着对面挥舞了几下,只见烟雾中有一艘船如飞而至,船头有一人高声道:“阿容!阿容!你在么?” 一听这声音,一直沉默不语的傅雁容忽地站了起来,叫道:“是哥哥!郑将军,是我哥哥!” 那是傅雁书?郑司楚不由一怔。傅雁书现在也已晋升为北军下将军,已是北方水军中仅次了邓沧澜的高级将领了,没想到对方换俘的也是这般一个好手。但听得傅雁容欣喜若狂的声音,他不禁黯然,道:“是他,阿容,是你哥哥。”说完,顿了顿又道:“回去后,你要保重身体。” 傅雁书立在船头,已是心急如焚。因为这场雨,使得时间延误了许多。本来换俘迟点早点无所谓,可是全军进攻早已安排妥当,一旦到了时间仍未接回妹妹,到时万舰齐发,妹妹却还在江心,岂不是要遭无妄之灾?因此他虽然一向沉稳,这时也有点焦虑了。忽见前方也有号灯亮起,他如释重负,向左右道:“快划!快点!” 两艘翼舟靠近了,各自放慢了速度。傅雁书见对面船上有个撑着伞的女子,正是久违的妹妹,更是着急,高声道:“阿容,你没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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