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燕垒生 > 刺客信条:大明风云 | 上页 下页 |
| 七五 |
|
|
|
如此轻易便开了门,少芸都有些意外。看来张永也根本不曾料到自己竟然会在这般的风浪中摸到这艘已经出了海的船上来,而这个一直几乎难以捉摸的大敌现在如同俎上鱼肉般任由自己处置,少芸几乎不敢相信。然而就算到了这等时候,少芸仍不敢有丝毫大意。张永这人实在太可怕,就算伤势未愈,仍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敌人。 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口气,少芸猛地推开了门。 刺杀之道,并非一味地只能隐于暗昧。越是面对厉害的对手,就必须越出他的意料之外。这等木门纵然轻轻推开,也难保不会发出声音。而一旦被张永发现,那么这点难得的先手之利必然也就保不住了。以最短的时间突袭,才能把握住致胜之机。 随着一声刺耳的尖利之声,门一下开了。少芸正待冲入屋中,但就在门开的一瞬间,眼前却有一点寒星疾射向她的面门。 甲板上多少还有一点微光,这座舱里却是暗得没一丝亮,这一点寒星越发显得突兀。 是剑光! 少芸万不曾想到舱中竟然会有人暗算自己,此时她右脚已踏入舱中,左脚犹在舱外,右脚猛然用力。她身形之灵便,实非寻常之辈所能梦见,借右脚这一蹬之势,左脚已然踢起,钩住了门框,身体忽地凭空跃起了尺许。本来她站在门中,根本无法向左右闪避,暗算那人亦是算定了这一点,心想少芸唯一可做的只有疾退,因此这一剑全然不留余地,凌厉无比,定要叫少芸难逃这一剑穿心之厄。哪知少芸竟然不退反进,这一剑贴着少芸的身体刺了空。他正待回剑防御,少芸已然一剑斩下。 这一剑凌空而落,力量虽然不及此人之大,剑势之锐犹有过之。那人一剑用老,哪里还逃得开?少芸恼他暗算自己,也料定舱中伏下的定不止一人,也不管这人是不是张永,这一剑亦是毫不留情。黑暗中只听得一声惨叫,少芸的剑已在这人腕上重重划了一道,此人的手腕就算不断,也是筋脉损尽,这一辈子都休想用剑了。 惨叫声甚粗,定然不会是张永。少芸一直不敢有丝毫大意,但此时才明白自己仍是低估了张永。张永早已发现了自己,却一直隐忍不发,等的正是自己进舱这一刻发起暗算。只是施暗算这人也没料到少芸会有这等破门之举,仓促间不能隐去剑上锋芒,这才被她及时发觉,否则黑暗中无声无息,无形无色的一剑,她纵有通天本领都躲不过去。这一刻少芸背心亦是冷汗涔涔,心知舱内定不会只有这一个埋伏,正待闪身退走再做定夺,可刚从门框上跃下还不曾站稳,眼前忽地一亮。 寻常灯火,再亮也不过如此。但这道光却亮得异乎寻常,几非人间所有,简直就如眼前突然划过一道闪电。人从极暗之处突然来到极亮之处,眼晴不能适应,会被晃得短时间失明。少芸全然不备,下意识地便用手挡到眼前,只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她只觉眼前一黑,已然什么都看不到了。而就在这一瞬,她右手腕一紧,被一根细索缚住。 这根细索与少芸那绳镖索一般无二,也是以天蚕丝混合鹿筋揉成,就算以精钢快剑去斩也斩不断。少芸心头一寒,左手疾伸,便要去握右手长剑,可手刚伸出,左手腕上却也一紧,又一根细索飞来,将她的左手也缚住了。少芸的力量并不算小,但飞索缚住她双手的这两人显是神力之士,力量之大,罕有其匹,左右一拉,少芸双手被拉得分开两边,长剑“当”一声落到地上。少芸心中不由大悔,心道:“夫子告诫过我,可我还是轻敌了。”就在片刻之前她还觉得自己胜券在握,此时方知自己原来早已堕入了对手的圈套之中。就算是在这孤悬海上的礁岛避风,张永仍然不曾有半点大意,而自己却当真将张永看小了。 刚才那道奇亮无比的光一闪即逝,此时听得“嚓”一声轻响,黑暗中亮起了一团光,但这回只是寻常的灯火,有个说尖不尖、说沉不沉的声音道:“惠妃娘娘,不出督公所料,您果然来了啊。” 这是谷大用的声音! 灯光甚是柔和,少芸的眼睛也已渐渐恢复,面前一切慢慢清晰起来。一个水手模样的汉子站在她跟前,一把剑落在脚边,左手抓着右腕,衣襟上尽是血,手腕上亦是一片鲜红,自是暗算她反被斩伤手腕之人。而这人背后靠墙站着一个肥肥矮矮的无须汉子,正是谷大用。谷大用的嘴角微微斜着,似笑不笑,手中还拿着一个铜质的圆筒,方才那种异样的亮光定是从中发出来的。在谷大用身边,一个白头老者坐在一张靠墙的大椅上,赫然便是张永。 谷大用将那铜灯放在怀里,伸手又摸出一把短刀,小声道:“督公,我服侍娘娘去见先帝吧?” 他这几年朝思暮想的便是消灭少芸这个中原兄弟会最后的孑遗,但碍于张永之命,一直未成。高凤与魏彬都死在了少芸手中,谷大用更是又惧又恨,惧的是少芸迟早会对付自己,恨的则是自己偏生碍于张永之命,不能全力与少芸一斗。现在少芸终于落入了他手中,谷大用心中实是欣喜若狂。只是他性子阴沉,心中纵在狂喜,脸上仍是不动声色,话也说得甚是和缓。 谷大用还记得张永说过,此番捉到少芸,便要将她杀了。张永慢慢站了起来,说道:“桀公,少安勿躁,我还有几句话要问问她。” 谷大用没想到张永到了这当口居然平心静气地这般说,心道:“还要问什么,一刀将她杀了,便一了百了了。”只是借他一个胆也不敢真个对张永这般说,他只是低头道:“是,是。” 张永慢慢走到少芸面道。少芸双手虽然被缚,但双脚却不曾受制,他也不敢过于靠近,站在少芸面前大约四尺许,原先手腕受伤的那水手慌忙站到一边。张永站定了,顿了顿,沉声道:“少芸,阳明兄如何了?” 少芸还不曾回答,谷大用却是一怔。以往不论人前还是人后,张永对少芸的称呼都是“这婆娘”,透着一股鄙夷与不屑,但此时反倒心平气和了。谷大用心中诧道:“督公在想什么?难道他对少芸这婆娘生了恻隐之心?” 张永自不会对少芸心生恻隐。看着少芸,谁也不知道这个权倾天下的宦官之首此时想到的,却是许多年前与杨一清和阳明先生的那一夕长谈。张永平生杀的人并不算多,每一个都非寻常之辈,唯有暗算了阳明先生后,让他心中一直有种异样的酸楚。 曾几何时,以阳明先生这等儒士首领的身份,对他这般一个太监毫无歧视之心,单是这一点便不禁让张永有一丝感动。以阳明先生之能,如果也能让他成为自己一方,必定无往而不利。只是造化弄人,阳明先生偏生是兄弟会这个死敌的首领,张永发现了这一点后当机立断,毫不留情地向阳明先生发起暗算。可是在暗算得手之后,他却实在有些异样的感觉。 |
| 虚阁网(Xuges.com) |
|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