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燕垒生 > 刺客信条:大明风云 | 上页 下页 |
| 五一 |
|
|
|
瓦夫人见阳明先生说得如此坦然,心中仍是有些忐忑,心道:“难道王大人有伏兵埋下?”阳明先生却似猜到了她的想法,说道:“瓦夫人,卢王二人,我猜他们定是用左右夹击之策猛攻我军前锋,然后趁势中线突破,直取中军。” 官军此行,正是以前锋在前开路,中军随后压上。前锋固然是支锋芒毕露的强兵,但思田狼兵实非易与,当前锋遭到左右两方同时而来的攻击时,未必能一直坚持下去。而中军虽然实力强大,却也担负着押送辎重、保障后勤之责,若是中军被击破,就算损失不大,丢掉了辎重,这路大军还如何能继续行动?纵然见阳明先生镇定自若,她仍多少有点没底,说道:“王大人,小妇人也是这般想。是不是派兵增援前锋?” 阳明先生道:“若是增援了,便不易取胜了。” 瓦夫人一怔,心想难道是兵越少越容易取胜?正在这时,耳畔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炮响。 这声炮几乎就在咫尺之外发出,随之便是连串的炮声。这是大明神机营中的火炮,思田两府有的仅是一些聊备一格的土炮,从没见过这等军中大炮,听得这炮响,瓦夫人脸上又是微微一变。 阳明先生之策,原来是这样啊! 直到此时,瓦夫人才算约略知道了阳明先生的计谋。他料到了卢苏、王受必会纠集部众背水一战,若是正面硬抗,官兵恐怕多半会顶不住狼兵的冲击力。而要对抗狼兵这等声势骇人的猛攻,最好的办法无过于火器,因此他实已在中军外布好了火炮阵,前锋担当的只是诱敌之计。当前锋受袭佯败退却时,狼兵不知不觉间被引入纵深。以此化解狼兵惊人的冲击力,同时使得卢苏、王受想从左右钳击官军的设想落空,反而陷入官军的埋伏,怪不得此计名为“反客为主”。只是听得炮声,瓦夫人心中实是越发难受。因为狼兵虽然在卢苏、王受率领下反叛,却也都是她的族人,瓦夫人此次前来,正是希望即便不能兵不血刃地解决此事,也要尽量少有杀伤。听这连天炮火,不知有多少狼兵的血肉将化齑粉,但这时候又不敢向阳明先生求情,眼中已然大为不安。 “瓦夫人放心,炮火虽猛,但我已关照过,填炮时药多子少,意在退敌,不在杀伤。” 听得这话,瓦夫人不禁舒了口气。阳明先生仿佛能够看穿了瓦夫人的心思一般,而瓦夫人到了此时对阳明先生更是钦佩不已。她站直了深施一礼道:“多谢王大人。” 阳明先生道:“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我受命于陛下之际,便已决定以抚为主。瓦夫人,彼军新败,定会退入田州城坚守,届时还劳烦夫人手书一封劝降,以体上天好生之德。” 阳明先生深知“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之理,因此在受命之时便多方调查,觉得此事之因,实际还是改土归流引起。岑氏在思田二府根基已久,若是贸然将土官改为流官,触动土官之忌,反而会引发动荡。因此卢苏、王受二人就算借交趾之兵,却也仍奉岑氏子孙为主,而此战也定实是二人以进为退,想以此来换得与朝廷和谈的筹码。现在这一战既要让他们排除二心,又不至于在接下来的招抚中漫天要价,因此看似轻描淡写,其实是阳明先生深思熟虑之后,定下此计,将前锋交给了麾下沈希仪统率。沈希仪本是姚镆部将,又久在西南,熟悉地形,先前平岑猛之时,岑邦彦据关坚守,便是遭沈希仪击破而败亡的。有这样一个能力超群的智将主持,纵然卢苏、王受颇饶智计,不是寻常之辈,定然也会陷入官军的反埋伏而不自知。 此时阳明先生从军声之中也已听出,狼兵的杀声虽然越来越近,却越来越没有锐气了,显然狼兵离中军越近,便越是泥足深陷,进退两难。 炮声与杀声渐稀,显然狼兵见讨不到好,已不得不退却了。狼兵战力极强,可败退之时更没章法,若是官兵此时趁势掩杀,只怕出战的狼兵会损折一半。只是并不见官军追杀之声,显然阳明先生所言不假。瓦夫人又是欣慰又是感激,听得他说要自己手书劝降信,便道:“这个自然。不过王大人,小妇人还请身入城中劝降,应该更为有效。” 阳明先生听她竟然请缨亲自劝降,微觉意外,叹道:“久闻瓦夫人深明大义,果然不假。如此甚好,我让天祐兄陪夫人入城劝降,谅卢王二人不至于如此不识好歹。” 阳明先生所言的“天祐兄”,指的是部将张祐。张祐,字天祐,广州人,出身将门,身长八尺,自幼熟读兵书,深通兵法,足智多谋,少年时便袭职为广州右卫指挥使。先前思州土目黄镠作乱,张祐买通了黄镠部下黄廷宝将黄镠缚来。结果立下此功,反遭总督所忌,嫌张祐自行其事,不先向自己请示,污告张祐怀奸避难,结果张祐立功后反被下狱。好容易脱身,却被革除官职闲居。姚镆发兵时知张祐不是等闲之辈,将他召至军中。待阳明先生代姚镆领军,仍然十分信任张祐。这一战前锋是沈希仪所统,中军设伏的便是张祐,这二人当得阳明先生的左右手。让张祐陪瓦夫人入城谈判,自是诚意可见。 此时的王受正断后退入田州城里。他不禁回头看了看,心中仍是有些胆寒。 这一败既出乎意料,却并不意外。官军的防线竟是如此无懈可击,领兵之人实是非同小可。当发起攻击的那一刻,王受其实已经觉察到败北会如期而至了。只是当狼兵败退下来时,官军并没有追击。本来官军借火炮战胜之威乘势追杀,狼兵必遭重创,可他们居然明显留了情。 官军到底有什么用意?他正自想着,卢苏带着几个随从走了过来。远远见到王受,卢苏长吁了口气,叫道:“老庚,你没事吧?” 卢苏与王受都是僮人。僮人结义,称“打老庚”,相互也以“老庚”相称。其实卢苏与王受并不曾结拜过,只不过现在同舟共济,便以老庚相称了。 王受道:“我没事。” 其实岂但王受没事,那些狼兵虽然大多灰头土脸,但受伤的并不多,战死的就更少了。卢苏走上前,压低了声道:“老庚,你看这回官军是不是……” 卢苏这话并没说完,但王受也知他要说什么。卢苏并不以智计见长,但连他也看出来官军意在抚而不在剿了。王受点了点头道:“老庚,若官军招安,你以为如何?” 卢苏沉吟了一下,叹道:“杨先生也这么说。别个倒没什么,就是四爷不好办。” 卢苏说的杨先生,乃是他的谋主杨四维。这杨四维数年前来投靠卢苏,卢苏对他极为宠信,实可谓言听计从,当初起事正是听了杨先生的一力怂恿。只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当初这杨四维一力主张起事,现在却主张招抚了,王受心中暗暗叹息。不过现在那杨先生与自己意见一致,卢苏耳根软倒也不是坏事,倒是他口中的“四爷”,即是岑猛的四子岑邦相,倒是个问题。 岑邦相为岑猛侍妾韦氏所生,原本田州土知府根本轮不到他,但卢苏因为反对瓦夫人立岑芝为主,逐瓦夫人而立岑邦相。如此一来,官军招抚狼兵,别个可恕,岑邦相这位置必定坐不稳了,只怕还会被定为首恶。岑邦相年纪虽轻,但此人心狠手辣,手头也有岑猛留下的一支势力,实不可小觑,他必定不肯受抚,何况是卢苏、王受立他为主,借的是岑猛尚在之名,若是弃邦相归顺朝廷,下半辈子也别想再统率狼兵了。王受其实最为顾虑的也是这一点,他心头一阵烦乱,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看官军下一步如何。” 偷袭未成,反遭惨败。虽然实力损伤不大,但对狼兵的士气影响却是极大。当日晚间,官军逼近田州城下,岑邦相心犹未甘,率本部狼兵夜袭,结果官军的防守比先前更加严密,岑邦相一部被炮火逼得根本无法靠近,只有退回城中。连遭两败,正当他们惶惶不可终日之际,官军中有两人前来叫城求见。其中一个是有名的智将张祐,另一个竟然就是瓦夫人。而更让他们意外的是,瓦夫人带来的劝降条件。 |
| 虚阁网(Xuges.com) |
|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