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燕垒生 > 刺客信条:大明风云 | 上页 下页 |
| 二 |
|
|
|
这木箱虽然不小,但底下装着轮子,所以从船板上用绳子吊着滑下后,岛上泷长治那些手下马上一齐拥上,将那箱子推进大寨里去了。海贼们力气比那些水手更大,人也更多,推那木箱越发轻松。泷长治见推得如此之快,心中更是狐疑,心想才这么点分量,要是能足数那可见是有鬼了。只是看张老者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又有点莫测高深。正在这时,却见舱中又出来了一个碧眼黄发的西番人。 这等西番人,泷长治见过的也有不少,倒也不觉如何意外,心道:“现在西番人倒是越来越多了。”这西番人上得甲板来,走到那张老者边上说道:“督公,一切顺利。”张老者却只是微微一颔首,也不说话。泷长治心道:“这老者不是自称姓张?怎的又姓‘都’?”不过称呼原本就是随心所欲,想必西番人如此称呼张老者应该有种特别的说法。他生怕这两人会弄什么玄虚,心里已暗加小心,手也不由自主地伸向腰间。只是手指还不曾碰到刀柄,身后便突然传来了一阵惊呼。 这声音竟是带着无比的惊异与恐慌。泷长治深知自己这一党尽是刀头舐血的亡命之徒,就算白刃加身也不至于会害怕如斯。他也不知寨子里出了什么事,扭头去看,哪知头还不曾完全转过去,那边寨中突然又是一声巨响,咣的一声,有一个黑影穿破了寨子屋顶,冲天直上飞了出来,看样子竟是个人。 寨子因为建在小岛上,四壁还能用些木头,屋顶却并不算牢靠,也就是遮个风、挡个雨。但一个人居然冲破屋顶飞出来,实在难以想象。码头与寨子也不过二十余步远,那人穿破屋顶后飞了足有十余步的距离,重重摔在了地上,已然动也不动,身下却淌出血来,自是彻底死了。 泷长治一看此人模样,已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飞出来的死人竟然就是他那副手福山吾作!福山与他原本都是浦上村宗家臣,浦上村宗反叛失败后,他便流落江湖,不再出仕,后来与泷长治一同入海为寇。福山吾作自称剑术为别道流,取“有别于天下诸道剑术”之意,出手极是快捷狠辣,只是根本没有这般冲破屋顶飞出来的本事。何况看这状况他还没飞出来的时候就已死了,定是被人掷出来的。可是福山吾作虽然不胖,也有百来斤分量。这等重的一个人竟然能飞得又高又急,还重重摔在地上,实是令人难以置信,除非是被发石机一类的东西打出来的。泷长治只觉心头一阵阴寒,左脚霎时后退半步,右手已握住腰间剑柄,喝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泷长治话音未落,太刀却已出鞘,一刀斜斜劈向了那西番人。他出手向来狠辣无比,杀人更是不当一回事,既觉情形不对,自是先发制人。这一招“袈裟斩”便是先解决了那西番人,反正此人说的话他也听不懂。当寨子里发出异声时,这西番人也不知为何将右手搭在左腕脉门上,不如先一刀斩了立威,谅那老者再不敢隐瞒。 泷长治的剑术源出浦上家剑道师范,不过他长年在海上讨生活,已然多加变化。袈裟斩便是左右斜切,泷长治力量极大,这一招使得更是凶狠。在海上劫掠时,有一次与船上一个保镖动手,那人被泷长治以此招从左肩斩到右腰,一个大活人居然生生被一刀斩为两半。这时他已丝毫不留余地,出手自是更快。只是这一刀刚举过头,还不待发力,泷长治便觉眼前一花,一点寒星直刺他的咽喉,却是这西番人也拔剑相迎。这西番人的右手原本搭在左腕上,竟能后发先至地拔剑。 他这把剑极细,剑身居然只有手指粗细。泷长治也没想到这西番人居然还有这等本领,这等形制的剑全无锋刃,手法只有刺击一途,但出剑竟能比泷长治更快,实不易对付。他此时左脚在前,脚掌一蹬,人忽地不进反退,瞬息间退后了半尺许,太刀却是直直斩下。这一招变化甚巧,那西番人本来觉得这一剑定能在泷长治咽喉处搠个透明窟窿,却没想到突然又多出了半尺之距。此时他招式已老,再要用力突刺,必定会有一个停顿。但只消稍一停顿,泷长治的太刀却足以将他的头颅都斩为两半。那西番人也不曾想到泷长治武功有这等高明,脸色霎时死灰一片。只是不待泷长治的太刀落下,一边忽地又伸过一剑,搭在了太刀刃口。 这也是把细剑,但与那西番人的细剑形制完全不同,仍是中原剑式。这等细巧之剑在泷长治的金刚大力之下,定然会被一刀两断、斩成两截,泷长治也是这般想的。然而太刀刚触到细剑,泷长治便觉仿佛砍入了一团极黏稠的胶水中一般,太刀上的大力竟是无影无踪。 出手的,正是那张老者。那西番人有如此剑术已然令泷长治极为意外,而这张老者一直闲闲而立,看去手无缚鸡之力,竟然会有这等本领,泷长治更是做梦都想不到。他的太刀如同被张老者的细剑黏住了一般,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得。正在两难之际,却听一声喝斥,一个人影一跃而起,落向张老者头顶。 那正是小太刀。小太刀一直侍立在一侧,见泷长治一出招便已受制,心下大急,便拔刀上前,用的正是当初那把小太刀。太刀长过三尺,而小太刀一般只有两尺许,他这把更是只有一尺半,只比匕首长了一些。泷长治一党二十余人,个个都有剑术。小太刀跟随他们长大,也不曾专习一门,只是东学一鳞,西学一爪。如此虽然无门无派,但他的刀术其实是在实战中练成,年纪虽幼,却已杀过六人,加上身体轻捷,竟比泷长治还快。 此时张老者手中细剑与泷长治的太刀正胶着在一处,张老者见小太刀有这等本领,眼中也有点诧异之色。小太刀见他右手细剑正与泷长治的太刀相抗,定然腾不出手,因此出手毫不留情,直迎着张老者扑了过去。眼见他的短刀便要斩中张老者面门,张老者的左手突然挥出,在小太刀的短刀上一弹。小太刀只觉手臂一麻,还不曾反应过来,张老者一只左手却无孔不入,两指夹住了小太刀的短刀,一屈一侧,左手已然化为立掌,正印在了小太刀的前心。 这一掌仿佛只是信手一按,但小太刀却毫无还手之力,被张老者抓住了前心膻中穴轻轻巧巧地直拖了下来。膻中要穴受制,只消张老者一吐力,小太刀当即便要吐血而亡。只是他这般一分心,右手细剑便再黏不住泷长治的太刀了,泷长治奋力一夺,一个趔趄退出了两步,太刀已脱出了细剑的纠缠。泷长治虽然脱身,但见小太刀危在旦夕,他心下大急,叫道:“老丈,手下留情!” 张老者正待震死小太刀,却没想到这个强横无比的海贼居然会服软,侧过脸道:“怎么?”他口气和缓,一只左手仍是抓在小太刀前心,随时都可发力。小太刀要穴受制,人已动弹不得,话倒还能说。他向来自负了得,哪知在这个貌不惊人的老头儿面前连一招都递不出去,又是害怕,又是不服,听得父亲求情,立时叫道:“父亲,不用管我,快杀了他!” 泷长治一张脸已然全无血色。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君,向来不会容情,也从来没想过要向人服软。和张老者过得一招,便知自己不是他对手。如果是他自己,就算不敌也不肯说半句软话,只是见小太刀落在了那张老者手中,不知怎的一只手已在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末了,泷长治惨然道:“老丈,请你高抬贵手,我们即刻便走,再不敢来犯。”他顿了顿,又道:“老丈若是为那批货而来,我会将藏货的地方告诉老丈,现在尚不曾动过分毫。” 泷长治入海为寇之后,这些年也不知劫掠了多少商船,向来是管杀不管埋,只有旁人求他,没有他求旁人的。他自觉这辈子也没有求人的一天,但此时见小太刀命在顷刻,软话却不由得张嘴便来。他性情阴狠毒辣,从来都不留活口,任谁求情都没用,唯独对这个义子总是放心不下,这句讨饶的话终究还是说了出来。他也不知这张老者为何要对自己下这等毒手,想来只怕是与先前做的那票买卖有关。那票买卖连王先生也颇有染指之心,只怕这张老者正因此而来。 张老者看了看他,忽然向那西番人低声说道:“此人合用否?” 那西番人方才险些被泷长治一刀斩了,此时还有点惊魂未定。听得张老者问起,他看了看泷长治,点点头道:“很雄壮,很合用。” 泷长治也不知西番人这两句没头没脑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看他一双蓝色碧眼上下扫视自己,心头有些发毛。那张老者却淡淡一笑道:“泷先生,这位想必是令郎吧?你弃刀投降,我便饶你二人一命。” |
| 虚阁网(Xuges.com) |
|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