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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


  借助于手中长剑,铮!点向池边巨石,才致没有倒下来,于璞这一霎脸色惨变,显然伤势不轻!

  “好个丫头,你竟敢……报个‘万儿’吧,也让你于大爷心里有数,永远念着你!”

  尽管伤势不轻,却仍然忘不了嘴里轻薄,于璞一边说,一边连连运气,却也不免喘成一片。

  长发女子却是并不震怒,甚而极其冷静,只是静静地向他望着,继而她缓缓抬起了手中长剑,直指向于璞,半天只说了一个“去”字。

  虽然只是一个字,于璞却能领受出蕴含此一字之后的凌厉杀机,再不识相离开,便真正是不知进退,自己找死了。

  一旁的侯亮,也已感受到事态的严重,尤其是大师兄于璞的伤势非轻,眼前决计逞强不得。

  当下身躯一晃,一连三四个起落,飞扑到了于噗身边,狠狠地叱道:“好男不跟女斗,金砖不厚,玉瓦不薄,搁着今天晚上的,老大咱们走!”

  一拧身,率先而退。

  于璞恨恨地哼了一声,向着一旁的孟小月冷冷笑道:“这件事老先生并不知情,你若还有一些同门之谊,便不要提起,要不然哼哼……后果如何,你就自己好好琢磨吧!”说了这几句话,再不迟疑,倏地转身运施轻功,一路轻登巧纵,如飞而逝。

  观之他二人去路,似非王府,取道东面那一片稀疏的树林。

  却是那里另有埋伏。

  眼看着二人身影方自消失不久,却由林内传出一阵喝叱、喧哗、兵刃交接之声。

  孟小月心里一惊。长发女子一声轻叱道:“走!”迅速转身而去。

  她身法至为快捷,几个起落,已扑向对岸竹林。

  孟小月急忙追上去,却是对方身法过于快捷,七八个起纵之后,竟自失去了她的踪影。

  耳听着那边喧哗吆喝声越来越为炽烈,显然是于璞师兄弟甫入树林,即中了埋伏,与人再次厮杀起来。

  孟小月已是惊弓之鸟,虽然心生好奇,也不敢稍事逗留,当下匆匆向王府遁逸。

  他原以为对方长发女子既然对自己援手,救了自己,总应彼此相见,互道究竟,却是没有想到,她竟是不告而别。

  在王府高大的院墙之下等了一会儿,终不见她的重现,只得失望地转回。

  灯下,孟小月打量着右肘腕边伤处,一片血渍,却已冻结成冰,还好,不过是为刀锋划了道口子,伤势不重,包扎之后,倒也不碍行动。

  适才之事,不免令他心绪紊乱。

  想不到于璞、侯亮皆是暗操盗业,再想不久前裘老先生继室秦氏,也是行为可疑,这么说,裘老先生又何能幸免?难道说他老人家也……

  这个突然的念头,简直使他惊愕了。

  难道说裘氏一门上下,全都是暗操黑道者?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干着见不得人的盗匪勾当!

  太可怕,太难以令人置信了……

  这便使得他想起了当日三姨娘对自己的告诫,想不到竟为她不幸言中,以目前自己与裘大可的师徒情份,甚而三姑娘的一番情谊,想要从容摆脱,怕是不易了……。

  反复思想,终无良策,虽然于璞当时出言恫吓,嘱令不得告之乃师,却也难以想象这件事情裘老先生竟会真的不知,被蒙在鼓里?如果他早已知道,甚而是此一事件密谋主宰,那么今后对自己又将如何?

  想到这里,真个冷汗涔涔,直仿佛裘大可忽然来到眼前,兴师问罪,自己便真个只有死路一条了。

  却是那个神秘的长发女人又是谁?为什么要救自己?既然救了自己,何以最终又不愿与自己见上一面?甚至于话也不说上一句,好不令人纳闷。

  难道她是三姑娘?怕为于、侯二位师兄认出来,才会蒙面,甚而话也不说一句?可是看来身材不像,轻功、剑技,尤其高超,显非三姑娘所及,即使秦氏也望尘莫及,这可就费人思忖,百思不得其解了。

  为了防止裘大可或是什么人的突然来袭,这一夜孟小月可真是战战兢兢,干脆连觉也不睡了,竟夜盘膝打坐,以调息静坐代替睡眠。

  他内功早已有了根抵,一经运施,很快便进入情况,而至心无旁思,入定过去。

  寅时初临,天黑得紧。

  孟小月便已起来,每天这个时候,他都准时起身,洗漱完毕,悄悄潜出府外,在固定的地方与裘大可会合,研习武功。

  今天,他可就面临考验,而显得举棋不定了。

  一番犹豫挣扎之后,他决定仍然前去。大丈夫恩怨分明,且看裘大可如何发落自己。

  夜色依然朦胧,幸而四面雪光皑皑,东面天际也不过隐隐透着些曙意而已。

  孟小月依照往日惯例,施展轻功提纵之术,一路穿越竹林,来到了平素练功之处。

  和平常一样,老先生早已到了。

  面对着池面氤氲,老爷子身躯半蹲,正在练习吐纳气功,气发丹田,呼吸沉重,声如牛喘,是为“莽牛气功”。

  孟小月道了声“早”,静立一隅。裘大可吐了一口长气之后,才自缓缓站正了身子,看着孟小月点头一笑。

  “气功一道最是各路分歧,错综复杂,话虽如此,练到后来,却又百川归海,从一而终,回头把你练的‘混元一气功’施展一遍给我瞧瞧!”

  孟小月应了一声“是!”原以为他会提起二位师兄之事,自己也就实话实说,据实以告,偏偏他却不与出口,并不询问。

  像往常一样,裘大可指示他练习了一阵呼息,孟小月实在憋不住了。

  “老先生……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是有关于二位师兄的事……”

  裘大可“哼”了一声,忽地收敛住脸上笑容。

  “你也知道了?”

  随即他冷冷一笑,摇头道:“事情已经结束了,是福是祸,可就看他们自己的命了!”

  说着朝向孟小月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孟小月慨叹一声,苦笑道:“我正要向先生说起,还请你老人家降罪!”

  裘大可笑了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小月乃自把昨夜发生之事,详细地说了一遍,其中并无丝毫隐瞒,甚而连那蒙面女子的出现,也据实以告。

  裘大可聆听之下,忽然一笑点头道:“你说的大体不差,足见你居心纯正,是个诚实的人,我这双老眼毕竟还不昏花,没有看错了你!”

  孟小月愣了一愣:“你……”

  裘大可哈哈一笑说:“实实在在告诉你吧,昨夜的一切,我都亲眼目睹,看得一清二楚,既然有人出面予以管教,我也就不必多事了……后来这两个孽徒,在树林中了高大爷与李铁池的埋伏,若非我出面亲自降服,要想捉住他们,怕是还不容易!”

  “啊——”孟小月陡然为之一惊:“原来……是先生你……亲自动的手……”

  “家门不幸!”裘大可冷笑道:“出了这两个孽障,我焉能置之度外,公事公办,一任他们去发落吧!”

  孟小月没有说话,因见他表情不善,也不再多问。听他口气,于璞、侯亮二人,不但为他亲手擒住,还出面交给了高大管事与李铁池,听凭他们发落,这等胸襟,果真是难得的了,这件事曾使王府上下不安,自己也被无辜地遭到了怀疑,现在由于于候二人的捕获,终能有所澄清,王府与官方一面,也应有所交代,即使裘大可,由于他的这等义行,也必蒙王爷宽赦,而不欲追究,实在是皆大欢喜。

  这么想着,不由心里大感松快。当下绝口不再提起此事,好好地与裘老爷子练了一阵功夫,各自转回。

  于璞、侯亮的被擒,果然纾解了王府一时之难。

  这件事不但化解了地方官府与王府之间的尴尬,也使得悬疑案情有了终结,自然却也有令人遗憾美中不足之处。

  三杯老酒下肚,高大爷挤着一双泛红的眼睛说:“到底姜是老的辣,瞧瞧人家这一手该有多漂亮?里子也有了,面子也占了……王爷跟前也有交代,听说王爷不但没见罪,还夸了他老大一场,赏了好些银子呢,你说他娘的,人家这一手高是不高?”

  李铁池哼哼地笑了两声,不得不承认地说:“老小子这一手果然是厉害,不过……纸包不住火,往下这步棋就看他怎么走了!”

  “怎么走?他唱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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