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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九


  林落红大喝一声,手掌一翻,发出一股劈空掌力,查刚但感劲力袭到胸口,急急跃退,却已感到一阵剧疼,吐出一口鲜血,四肢乏力,已无法再上。

  查刚才退,任君麟已赶到,林落红单用一只右掌紧紧迫住武宫主,腾出左手,运集功力,打算尽快击毙任君麟,这一来武宫主自然感到压力减轻,一面勉力招架,一面叫道:“任兄弟别上来。”

  任君麟空手扑入战圈之内,口中应道:“武姊姊别怕!”骈指疾取林落红胁下要穴。林落红何等老练,顿时发觉任君麟功力实在有限,暗暗大喜,呼的一掌反击出去,对敌人点来的指势毫不理会。

  任君麟还是第一次见识这种打法,对方居然不怕自己点穴的指势,真是大出意料之外,他可不敢冒险使足这一招,赶紧收指侧身避开。说时迟,那时快,林落红第二掌快如闪电般已拍到他面门,这一掌的是上乘之作,连林落红自家也十分得意自满,认定对方万万逃不过这一掌之厄!

  武宫主眼看任君麟万万难以抵挡林落红这一掌,急得哼一声,金剑凶毒地劈出,她虽是晓得这一刻已来不及挽回任君麟的命运,但在急怒之下,也就顾不了这许多,劈出去再算。

  任君麟自家一点也不心慌,但见他双膝以上的身躯倏然向后缩退大半尺,按理说他退这么多或者退一丈都是一样,林落红除非掌势变慢,否则仍然照样劈中,谁知任君麟上身挪退这大半尺的空位,目的却只是腾出空间以便出手,但见他右手疾穿上来,奇巧奇准地抓住林落红手腕,全身内力悉数从五指指尖发出,紧紧扣拏住林落红的脉门穴道。

  林落红虽是有一甲子以上的精纯功夫,穴道不曾被闭,可是脉门终是人身要紧部位,但觉半边身微微酸软,急得他运足内力抖腕猛甩。就在他身形微滞之时,武宫主的金剑已经劈到,直取他左胸要害,林落红心中叫一声这番糟矣,万般无奈之下,左掌突然化为下斩之势。

  他双手一齐发动,只见任君麟首先被甩出两丈以外,同时之间,武宫主的金剑也被他一掌斩中,下沉了两尺,剑尖赫地刺入他左腿肉迭之处。这一剑虽然不是刺中要害,但也够他疼上一阵,鲜血涌出。

  林落红随手一掌劈退武宫主,转身便走,武宫主心想这厮既是败退,在这群山之中,决计追赶不上,不如回转头去帮助别的人对付余下两凶。因此她用数声冷笑送走了色鬼林落红,转眼瞥见任君麟丝毫无恙,便向他竖起大姆指,表示赞佩之意,随即向黑狐谢无我扑去。

  此时谢无我以一敌三,对手是房仲于二姐和大方禅师。丁狼婆也力敌三人,对手是向慎行温老大和尹仲。

  这两处战况并不相同,丁狼婆似是难以施展,只是缠战局面。黑狐谢无我却占得少许优势,手中黑拂尘活跃非常,指东打西,诡奇无匹,竟是攻多守少。原来丁狼婆的碧血爪外门奇功虽是厉害不过,但恰巧碰上了套着十只钢爪的温老大,双方皆是险恶近身的招数,她便有点无法分心之势。而向慎行尹仲这两人的长剑,路数不同,一个不时从空中俯攻,另一个的七煞剑法毒辣无比。这三人无意之中形成了远近合围之势,迫得丁狼婆全力应付,已谈不到抢制主动之势。

  黑狐谢无我却与丁狼婆相反,她本以轻功及奇诡飘忽的手法见长,刚好碰上功力较弱的于二姐和房仲(内伤新愈之故),得以随心所欲地施展擅长手法,大方禅师的禅杖走的虽是威猛沉雄的路子,可是他也是吃亏在功力稍弱,所以克制不住对方的诡奇路数。

  武宫主赶去之时,黑狐谢无我左掌突出,拍在禅杖之上,大方禅师吃不住这股巧劲蹬蹬蹬连退七八步,胸口血气腾涌,赶紧站定运功调息。

  谢无我击退大方禅师之时,黑拂尘刷地罩落,卷住房仲玉轴,借劲轻轻一甩,房仲但觉玉轴直欲脱手飞出,大吃一惊,运足指力抓牢。说得迟,那时快,谢无我侧身闪避于二姐钢爪之时,借势撞入房仲怀中,肩头一顶,登时把房仲抛开老远。

  武宫主的金剑迅快攻到,另外姜三姐岑老四和洗老五等三人也奔到助战。他们加上于二姐都擅长联防之术,四人顿时联结为一体,接住谢无我大半攻势。武宫主得以全力进攻,手中金剑威势顿增,迥非早先与林落红拚斗时可比。

  这五人围住黑狐谢无我占尽上风,可惜那南荒门的四人擅守而不擅攻,因此谢无我一时三刻之内,还不至于落败。群雄这方面虽是伤了房仲大方禅师两人,但对方也有个林落红负伤败逃,此刻又占得上风,正是人人奋勇,精神大振。

  丁狼婆和谢无我二凶心中已萌退志,须知若论单打独斗,他们都有稳赢的把握。可是群雄方面对他们这等邪教老凶深怀戒心,根本不讲究江湖规矩,来个以多为胜,因此使得对方无法恣意横行。

  两下看看激斗了一顿饭之久,丁狼婆熬不下去,厉啸一声,暗暗通知谢无我突围逃走。正在此时,突然一道人影迅快奔到,大声喝道:“林落红来也……”丁谢二凶的精神一振,登时打消逃走之意。

  林落红外表相当狼狈,衣服撕毁了一截,原来是上药包扎之用,但他休息了片时之后,腿上硬伤已无妨碍,是以又赶了回来。他一直扑向武宫主,敢情仍然色心未死,任查两少年一齐上前拦阻,但五招不到,查刚便跌出圈外,右手臂骨已断。剩下任君麟一人独斗这个凶人,形势自然危急万分。

  那查刚是吃亏在功力不足,兼且搏斗经验太少,碰上这个历尽沧桑的邪教凶人,当时只是判断上错误了一点点,登时就受伤落败。任君麟虽然比查刚更没有经验,但他的神拏手法独步武林,特别是他祖父任野老所传的生死擒拏手更是奥妙无比,十招不到,就靠这生死擒拏手救了三次命。

  他每次危急时一伸手就拏住了林落红的脉门,林落红又惊又怒,突然想出一个计策。第十四招上任君麟又陷入危机,他一伸手便扣住林落红脉门,毫厘不爽,林落红这次已把掌上力道潜聚腕间,此次一股内劲冲出,借势甩腕,任君麟站不住脚,飞开丈外。

  林落红举步前奔,任君麟又斜截过来,拦住去路。林落红双掌连环疾劈,就在他一掌快要劈中对方之际,忽然又被扣拏脉门,林落红猛一挥腕,把对方甩开老远。

  任君麟连番遇险,使得武宫主和向慎行都为之分心,登时形势大变,那谢丁二凶乘机反击,挽回了危局。

  林落红故意放慢脚步,好教任君麟再度拦截,这一回他又想出妙计,定可一举击毙对方。

  任君麟竟不气馁,仍然扑到,两人接战了数招,任君麟又遇险招,在这生死关头之际,他想也不想便使出生死擒拏手法,一把扣拏住对方脉门。蓦然间感到大大的不妙,原来这一回竟被林落红以深厚内劲甩上半空。

  他身形下坠之时,林落红已守候在下面,运足功力迅快拍出两掌。

  任君麟勉勉强强地挡过第一掌,第二掌便无法封拆,眼看敌人手掌离他胸口不及一尺,一股劲力已压得他透不过气,心中正想我命休矣,这个念头刚刚掠过,一阵劲风从侧面卷到,只见一柄明晃晃的长剑直指林落红腰间大穴。那锐烈的剑风比长剑快一步袭到林落红身上,林落红大为震凛,心想何处钻出这末一个大剑家,想时人已闪开七八尺远。

  转眼一瞥,来人竟是个年轻女尼,瞧起来年龄大概不超过二十,长剑的款式一望而知乃是华山派的高手。

  任君麟虽然不曾被林落红掌拍中,但那股掌力仍然把他震开数尺,落地之时,血气腾涌,身子摇摇晃晃,竟无法拏桩站稳,那年轻女尼横身伸手抓住他,任君麟身子一歪,倚靠在她身上,才不曾跌倒。

  那年轻女尼面颊上透出一阵红晕。她自幼出家为尼,从未曾接触过异性,这刻任君麟强壮的身躯靠着她,阵阵热力透过衣服传来,使她不禁一阵颤栗。

  林落红可不管他们的闲账,趁机扑到谢无我那边,眨眼间便把武宫主缠住,两人放对拚斗。

  那年轻女尼便是华山派一直不敢出场的那一个,法名玉佩,身材也像一枚玉佩,娇巧纤细。她原本就长得明眸皓齿,相当美丽,这刻双颊染上红晕,益增妩媚之态。

  任君麟喘息不住,面色甚是苍白,玉佩女尼轻轻道:“你受伤了?”任君麟叹口气,勉力站直身躯,道:“在下无能,多亏少师傅相救,终身不忘大恩。”他这时才打量清楚她的相貌,不觉一怔,心想这么美丽的少女却出家为尼,真是可悲之事。

  她觉得对方的目光似乎不怀好意,一阵心慌,低头垂眼,避开了他的目光。道:“施主言重了,这点小事何劳挂齿……”

  任君麟察觉出对方害怕自己瞧看,陡然间心情一阵激动,忘了胸口翳痛,冲口道:“但在下这一辈子决忘不了你,真的!”

  玉佩女尼骇得身躯一震,显示出手足无措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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