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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

  一个冷厉的声音寒酷的扬起:“未得掌门人谕令,擅自后撤者便是不忠,不忠者一律处死!”

  随着这人的声音,几个暴烈的口音已跟着传出:“放箭,谁敢冲过来便射谁!”

  几声弓弦震响蓦地响起,拥挤在九曲桥上的白龙门弟子当场已有五六个栽倒水里,弓弦再起,又有五六个惨叫着翻于桥下,后面的白龙门弟子见状之下,已哗然吼叫起来:“刀口反砍自己兄弟头上,你们还有人性没有?”

  “左右都是死,我们冲过去先宰尽这些绝子绝孙的东西“冲啊,他娘的都不要活了。”

  “冲,要死大家一起死……”

  挤在桥上的白龙门弟子如一群疯虎般冲向桥的那一端,兵刃闪起一溜溜的寒光,悍厉的砍劈向守在那一边的同门弟兄,据守者也不甘示弱,箭矢纷飞,刀光剑影,倾力阻挡拦截,剎那之间,白龙门的人马已自己拼在一起,杀喊连天,血影溅舞!寒山重抿着嘴唇冷酷的浮起一抹微笑,当这抹微笑尚漾在唇角未散,一片机括响声己连串的响起,九曲桥上相互拼杀的白龙门弟子几乎尚未弄清这是怎么一回事,已有二十三人啤号着栽落水中!

  夜暗中,近百名黑衣黑巾的浩穆壮士分成六排半跪地下,强劲的连云弩闪射出蓝汪汪的淬毒利矢,如暴雨飞蝗般那么狠毒的流泻向桥上挣扎的敌人,狠毒得令人起栗。惨号与悲号全组成一片不忍卒闻的凄厉乐章,在血花里飘荡,在生命的断落里翻滚,而在飘荡里,翻滚里,据守在河边的白龙门弟子忽然起了一片惊恐的哗叫,数十条水淋淋的大汉,仿佛似龙宫里遣来的索命者,那么剽悍的跃上陆地,猛不可当的斩杀向措手不及的白龙门人马!

  这变化来得实在突然,白龙门方面正在其豆相煎,自顾不暇,一阵利矢刚射倒了数十人,而水里的这些煞神又那么出乎意料的乘乱而出,只有几个照面,白龙门弟子己被劈翻了一大片!眼角有人影微闪,寒山重冷冷转首,生息陀罗包川已到了他的身边,这位浩穆紫殿的杀手,身上全染了血,气喘吁吁,他低促的道:“院主,现在是否可以下令冲杀过去?”

  寒山重凝注着他,沉声道:“敌人阻塞桥上,场面混乱,现在冲上去恐怕损伤很大,不过,司马长雄与迟元他们已经动手了,时间已不能再有延缓……”

  包川吸了口气,焦急的道:“那么属下即令我方人马冲杀……”

  寒山重微微沉吟,断然道:“包川,令儿郎们围成半圆之阵,劝引白龙门弟子弃械或逃逸,记得为他们留出一条出路,山重在此以‘银雷弹’助你!”

  包川微一躬身,倒射而回,瞬息之间,百名浩穆院壮土已排成一个辽阔的半弧,生息陀罗睁着一双血丝满布的眼睛,厉烈的大吼:“白龙门的朋友,浩穆院承一鼎口渝,留路为尔等逃生,向南奔是活,向南跑得命!”

  语声甫落,一片利箭已呼啸着飞射,但却尽是隔着敌人头上数尺之高穿过,壅塞在桥上及桥口的白龙门弟子在。

  惊慌恐惧中又起了一阵大大的骚动,而十余枚银光闪闪的圆形物体突然掠过,在夜空中互相撞击,“呼”的一声,熊熊的火光已布成了一面炙热的火墙,强烈的热力散播四周,飞蝗似的矢箭再度呼啸着穿射而过,包川的宏厉口音重复响起:“白龙门已颓,你们还不逃命更待何时?”

  像一群受了极大惊恐的野兽,哗叫成为一片,白龙门的人马己如怒洪决堤,那么杂乱而又不可收拾的朝南奔逃败退,似山倒水流。

  寒山重冷森的一笑,狠毒的高叫:“浩穆弟兄,渡河攻击!”

  生息陀罗包川振臂大吼一声,率领着他身后近百如狼似虎的浩穆院大汉,勇不可当的冲向九曲桥,疯狂般冲向桥那边的敌人!

  在这一面,由黑暗中迅速奔出八名浩穆壮士,成相反方向的占住八个位置,半跪于地,连云弦弩平举胸前,利落的布成了一面封闭网。

  一条人影如飞而来,寒山重一眼即已看出是神钓曹耐,他全身大汗,脚步尚未站稳,已急切的低呼道:“院主,白龙门外围之敌俱已退尽,属下所率弟兄五名正在搜索残余,萨牧非和对方一个瘦小个子还在厮杀,场面惨厉!”

  寒山重快捷的道:“耐吏,此地警戒完全由你负责,我去助萨牧非一臂!”

  叱雷四蹄骤扬,朝回奔去,顷刻之间,寒山重已看到银河堂的萨牧非,这位形象粗犷的硬汉,使着一根铁扁担,狂风暴雨似和他的对手在拼死力干,在他们拼斗之处不远,另一个原先与包川交手的中年瘦汉子,则已尸横于地,脑袋开了一吓人的血洞。

  寒山重心里有数,那横尸的瘦小汉子,亦是白龙门十大高手,排行第十的“穿云鼠”吴越,这吴越一身功夫且是滑溜得出了名的,包川虽然心狠技毒,却也不会太容易将人家收拾下去,这么快就得手的原因,一定是这位煞星又用了以身犯险的老法宝了!

  抿抿嘴,寒山重朝那与萨牧非拼斗的中年人瞧了瞧,这中年汉子与死去的吴超同样瘦瘪枯干,功夫却似乎更见诡异,方才,便是他们两人率领白龙门的铁斧队,着实与锐进中的浩穆所属杀了一场,看看地下浩穆院方面的战死者,只怕也有三十名以上,当然,白龙门的铁斧队,亦自付出他们加倍的牺牲代价了。

  寒山重缓缓策骑进了几步,冷冷的道:“假如寒山重猜得不错,白龙门的朋友,你是‘凌波击浪’彭才,所谓十大高手的第九位,饿?”

  那中年汉子神色深沉,往返冲杀,左右跃腾,一对短柄钩连枪严密紧凑,老辣熟练,寒山重的语声传到他的耳中,他的嘴角已微微抽搐了一下,二判官萨牧非大叫一声,乘势挺进,十七扁担舞成一片层山重叠之影,绵绵不绝的自四面八方围挤而下,威力浩荡,足可移鼎裂碑!

  中年汉子瘦削的身躯一转,就是窜出七尺,在他俯身的剎那,寒山重已经看到他将一对钩连枪并握左手之上萨牧非长身急进,铁扁担挥舞似如雷劈杆翻,呼呼轰轰,振臂之下,又是三腿十六式!

  寒山重一挟马腹,怒冲而去,他的戟斧在夜色里抡起圈圈圆弧,似圈圈透亮晶莹的寒冰凝结,又像强烈的阳光蕴连成笼罩大地的光芒,那么广大无极,在广大无极中,却又煞气横溢!

  萨牧非怪叫一声,正要一个倒跃,他的对手已不吭不响的就地翻出去,抖手之下,十九片巴掌大小的锋利鳞片,已飘飘摇摇,却快速无比的涌合而到,来势绵密,难躲难防!寒山重“嗤”的冷笑一声,原式猛进,萨牧非的铁扁担转为守势,抡起千条光影,周身环绕翻飞,那中年汉子却已弹射面起,狂奔急跃而去。

  轻蔑的一笑,寒山重森冷的道:“这也算是十大高手?”

  在他的语声里,二判官萨牧非蓦然高叫了一声,声音里含有不可抑止的愤怒与痛楚,寒山重尚未及回首,萨牧非那魁梧的身形已如一头猛虎般冲向前来,铁扁担带着雄烈的劲风飞射,口中嘶哑的大叫:“妈个巴子,你与萨二爷一起上道吧!”

  瘦小汉子身形甫落,脚尖一旋,摆动不定的摇了两下,铁扁扭擦着他的右肋标人黑暗,但是,他却并非完好无伤,铁扁担头端的一条弯曲钢钩,已在擦着他右肋飞过的时候硬生生撕下他一大块皮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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