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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三


  竺瑞青一听就知事有跷蹊,这显然可见臭嘴化子适才导演的一幕,事有关连,忙接口道:“不错,小生姓祝,祝见明自号枝山先人同宗!”

  丁淑芳一听,顿时莞尔微笑道:“原来是姓这个祝,请教台甫!”

  竺瑞青心知姓改了,名字也不得不改,可是一时那想得什么好名字,遂报以“欺仁”二字!

  这“欺仁”二字,与“气人”“欺人”!音均相似,也彷佛有心要告诉对方,这名字是假的,叫对方当心点。

  那知,丁淑芳也没细琢磨,粉睑欢笑盈盈道:“小妹只道公子是另外一人呢?原来不是,倒是使小妹安心不少!”

  竺瑞青知道事情来了,那肯轻易放过,忙笑着追问道:“姐姐以为小生是谁?”

  丁淑芳道:“近闻武林中有一位异人,南宫先生的门人名叫竺瑞青者,到处采花作案,专与武林人作对……唉!何必谈这些乏味的,这些武林中的事,说了你也不会知道的,对不对!”

  丁淑芳不说,竺瑞青听得也很够了,敢情这其中真与他有关连,不过,他认为这事并不至于这么严重,一定另有原因!

  待以旁敲侧击以探原委!

  忽见船后那丫环送进来数碟乾鲜叶品,精美小菜,还有二只玉杯,一把玉壶,一一排在二人当中。

  竺瑞青船前船后一看却不见小莺,问起方知留在岸上照顾那小红马!

  一阵轻风吹来,水波泊泊打在船头,丁淑芳已然斟酒相劝,竺瑞青执杯於手,见杯中酒作珊瑚色,芳香扑鼻!

  他本不嗜饮,可是,看到这种芳香扑鼻,彩色瑰艳的醇醪,且面对佳人,处身这大自然的微波荡样的湖面上,也禁不住仰首一饮而尽!

  丁淑芳见他这般豪放,还只道他酒量甚宏,但仍轻语道:“此酒乃湖中特产,名为千日醉,酒性至烈,公子纵有海量,亦请轻品浅尝,慢慢的斟饮为是!”

  竺瑞青曾与老化子万铁皮较量过酒,自以为凭一身内功,那怕什么千日醉,当下呵呵一笑道:“姐姐放心!小生……”

  一语未竞,蓦觉腹内滚烫加火,热血随沸,刹时直冲顶门,顿时天旋地转,竺瑞青还只道酒中有鬼,大吃一惊!

  然而,一惊未散,已然一头栽倒,酒醉不省人事!

  当他从宿酒中睁眼醒来时,发觉已卧身珠罗帐内,身覆锦被,枕畔一股浓浓香气袭人。

  恍惚间,突然忆起黄花谷中,被人妖黄衫艳所害的一幕,心中大吃一惊,英目一掠,室中金碧辉煌,华丽无比,明镜粧台,分明是一个女子香闺!

  竺瑞青正待翻身坐起,忽听银铃般莺莺燕燕的娇声笑语,由远而近,接着珠帘响处,履声杂沓,已然走进房来!

  竺瑞青偷眼一瞥,床前已站着四名少女,具都十四五岁年纪,穿着不俗,人长得也十分标致。

  而且,一个个笑脸如花,正在朝竺瑞青偷偷打量,其中一名少女轻轻“咦!”了一声,极轻轻的道:“怎么还没醒,真是凡夫俗子。”

  竺瑞青心中一凛,方忆起自己是伪装不识武功的人,当下暗中试一运气,体内真气,俱都通爽无阻,并无受伤迹象。

  随又发觉浑身上下,衣履全在,一件不少,心中稍定,显然自己果真醉了,并不如想像那么可怕。

  当下故作宿酒未醒,转侧间伸了个懒腰,方始睁开眼来!

  即听一名少女道:“公子醒了,请随小婢前往沐浴更衣!”

  竺瑞青故作惊恐状道:“咦!这是什么地方?”

  那少女微笑道:“公子请来沐浴,少歇即知!”

  说毕,四名少女领先出屋而去!至此,竺瑞青亦无可如何!忙翻身下床,尾随而出!

  来至屋外一看,明月高悬,疏星闪烁,已是二更时分!

  屋外,修竹参差,怪石嶙峋,曲径通幽,流水潺潺,景致优雅,别有洞天,为竺瑞青生平仅见!

  蓦地,耳闻浪涛澎拜,击岸泊泊,放目远眺,天连水,水连天,天水一线,似乎仍在湖滨!

  “公子请!”

  少女又再催促,竺瑞青只得尾随而去!

  沐浴毕,竺瑞青见室中已备下一袭新装,遂也不客气的穿戴起来,随身之物,则密密藏起。

  只留下铁血旗与逍遥扇摆在顺手之处,可随时取用,当他从浴室中走出来时,候在室外的少女,俱都“哦”!“噢”!连声!

  所谓人要衣装!佛要金装!

  他这更衣而出,更显得英挺俊秀,无异玉树临风!

  立即有两名少女飘身而去,另两名少女则领他来至一座怪石垒聚的凉亭上,亭中早巳摆下了珍肴佳酿!

  一名少女道:“公子请用酒,我家小姐稍歇即至!”

  说毕,自行退了下去。

  竺瑞青经沐浴后,疲困已除,再经湖面微风一吹,精神顿爽,立即自斟自饮!眼看酒色如珊瑚,仍然是那千日醉,那敢再胡乱饮用,轻品浅尝郎止,可是,腹中却饥饿异常。

  於是,不大工夫,满桌菜肴已去过半。

  然而,却不见那丁淑芳到来!

  忽听“咯咯”!之声,掠空而过,竺瑞青闻声一怔,这绿鹦鹉果真灵异万分,居然寻到此地来了!

  心想:

  “趁此四下无人,将笑鹦招下,吩咐两句也好!”

  只是,他这心念方动,耳中忽听极轻微的衣袂风声,竺瑞青一怔,心中虽说不惧,却也不敢造次,当下故作不知的闪目循声一瞥。

  月夜下,四面虽无灯火亮光,只是竺瑞青内功精湛,双眼所及,十数丈外仍然明察秋毫。

  就在这时,已见一双精光炯炯的眼睛,有如猫头鹰似的,灼灼的朝向他凝视。

  他还以为是那丁淑芳正在暗中偷窥他的动静,於是故作骚人墨客的酸态,摇头晃脑的把盅对月吟道:“一问年光有限身,等困难别易浩魂,酒筵歌席莫辞频……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知怜取眼前人……

  这首宋词,他是听取恩师毕宫弼有时装疯唱的,故尔记得,这时正好被他派上用场!

  他吟毕闪目再寻那双灼灼夜眼,已然不见,心正怏怏,忽听一声娇笑,道:“公子好兴致!”

  竺瑞青一愕回首,身后赫然站着那丁淑芳姑娘,想必是他适才放荡吟词时,来到他的身后。

  只见她一身白绫素装,轻扫峨眉,薄施脂纷,月夜下,白绫随风飘忽,有如月殿中嫦娥下凡来,只看得竺瑞青呆了一呆!

  丁淑芳娇羞的笑道:“公子请坐!”

  随见桌上杯盘狼藉,便欲回身呼人另易肴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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