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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忠打了一個寒噤。

  柳西塘遂吩咐道:「將馬車拉入莊內之後,立即給我準備熱水食物,送到練武廳。」

  柳忠詫異道:「練武廳?」

  柳西塘目光再落那條狼的身上,道:「我要將這條狼全身洗刷乾淨,醫好牠的傷,再給牠足夠的食物。」

  接著,柳西塘又道:「這是罕有的異種銀狼,我見牠可愛,才不惜重金從那幾個參客的手中,將牠買下來,否則牠已被剝皮拆骨!」

  柳忠心裡暗忖道:「我就不覺得這條狼有什麼可愛的。」

  柳西塘接道:「誰知道這畜牲不僅不感激,反而對我這樣無禮,這種忘恩負義的畜牲,我若是讓牠死得這麼痛快,豈非便宜了牠!」

  柳忠聽著心中暗笑。

  因為他已經不止一次聽到柳西塘這樣罵對不起他的人:「你這狼心狗肺的東西,竟然忘恩負義──」

  現在這條狼雖然沒有一個狗肺,卻是有一顆真正的狼心。

  難道柳西塘根本忘記了這是一條狼?

  聽到最後柳忠卻暗驚起來。

  柳西塘的話之中顯然還有話。

  ***

  雙英鏢局的練武廳相當寬闊,不過已經很久沒有人在那裡練武了。

  柳西塘與鳳棲梧也就是雙英鏢局的雙英,他們既然已拆夥,雙英鏢局的招牌自然亦得拆掉。

  鏢局也就關閉了。

  因為鏢局中的人大都與柳西塘合不來,鳳棲梧一走,他們很多亦跟著離開,留下來的就不給柳西塘趕走,不久亦沒有意思再留下去。

  柳西塘不僅沒有再接生意,脾氣更日益暴躁,有時候簡直就像是一個瘋子。

  沒有人喜歡侍候一個瘋子。

  於是偌大的一間雙英鏢局於是只剩下柳西塘夫婦,柳忠一個老僕人與及春花、秋月兩個小丫環。

  春花、秋月兩個小丫環亦是柳忠一樣,自小賣入了柳家,他們不能不留下來。

  柳忠、春花、秋月三人都不是練家子。

  玉蘊芳一向只是在後園練劍。

  練武廳不廢置才奇怪。

  現在這個練武廳更成了養狼的地方。

  柳西塘將那條銀狼綁在一條柱子上鎖好不久,熱水、食物都送來了。

  柳忠知道柳西塘的耐性有限,也知道柳西塘等得太久,就會動怒。

  他並不想再挨打。

  柳西塘果然用熱水將那條銀狼身上的血漬泥濘洗刷乾淨,而且還用最好的創藥敷上狼眼,再紮上白布。

  那條銀狼雖然醒轉,可是柳西塘早已將牠的雙腳用繩子綑縛起來。

  所以洗刷、敷藥的工作,進行得還算順利。

  紮好狼眼,柳西塘才用刀將狼腳的繩子削斷。

  那條銀狼立即躍起身撲向前。

  柳西塘已經站在狼牙咬不到的地方。

  他繞著那條柱子移動腳步。

  那條銀狼亦跟著移動,始終是面向著柳西塘。

  牠的鼻子亦可謂靈敏的了。

  只要那條鎖鍊一斷,牠就可以撲到柳西塘的身上。

  鎖鍊卻是鐵打的,並非一條狼能夠掙斷的。

  柳西塘緩步移到那盤食物之前的時候,那條銀狼終於停下來。

  牠沒有再跟下去,低頭吃那些食物。

  在饑餓之下,人也會忘記羞辱,向食物低頭,何況狼。

  可是那條銀狼才吃了一口,柳西塘一腳就將盤子踢開。

  那條銀狼立時叫起來。

  這次的叫聲就像在哀求柳西塘將食物還給牠。

  柳西塘一笑,用腳將盤子移回,那條銀狼的嘴一落,他卻又將盤子踢開。

  這無疑也是一種虐待。

  一次又一次,那條銀狼的叫聲逐漸憤怒起來。

  牠盛怒之下,再開始狂嗥亂撲。

  柳西塘一見大笑。

  這個人的腦袋莫非有什麼問題?

  ***

  一個人的腦袋如果沒有問題,相信絕不會無故在家中養一條狼。

  柳西塘是真的將那條銀狼養在家中。

  他養那條銀狼的目的似乎就只是為了有一個虐待的對象,三個月下來,所有虐待的手段他幾乎全都用上了。

  那條銀狼的叫聲,一日比一日淒厲。

  現在如果解開了那條鎖鍊,牠一定會跟柳西塘拚命。

  甚至柳忠也已有那種感覺,柳西塘卻仍然繼續他對那條銀狼的虐待。

  莫非他真的腦袋有問題?

  ***

  三個月後的一日。

  拂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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