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阁网 > 黄鹰 > 天蚕变 | 上页 下页


  “可不是嘛!”赤松嘉许地一拍苍松肩膀,转向云飞扬道:“你听到了,像我们这种老手亦偶有错手,何况那些小子。”

  谢平接道:“这还是他们暗器的第一课。”

  “那失手更就理所当然。”赤松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云飞扬几遍,道:“你好像没有伤在暗器之下。”

  云飞扬点头。

  赤松一皱眉道:“这你还走来执法堂干什么?”

  谢平抢着替云飞扬回答道:“他认定那是我们有意为难,我们争执起来,他一怒将木靶扔掉。”

  赤松一声轻叱道:“大胆!”

  谢平接道:“他说要不干,若是一定要他干,传到掌门那里,还以为是我们欺负他,反正那边猪舍的长工休息,猪仔也需人打点,所以弟子索性就让他过去。”

  赤松听到这里,捋须大笑,连声道:“好主意,好主意。”

  “他却是不服,坚持要来执法堂。”

  赤松笑容一敛,瞪着云飞扬道:“不肯苦练武功──”

  “罪犯武当派戒条第二条──”苍松随即用手指指着戒条的那面照壁。

  “唆弄是非──”“第六条。”苍松对那些戒条简直滚瓜烂熟。

  “以下犯上。”

  “这是第九条。”

  “三罪俱发,本该将你逐下武当山──”赤松语声一顿,一沉道:“但念你年幼无知。”

  云飞扬一直都没有分辩,这时候叹了一口气,应道:“弟子知罪,愿往猪舍。”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赤松一拂袖道:“去──”云飞扬苦着脸,退了出去。

  赤松转向谢平道:“像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以后你最好少来麻烦我们。”

  苍松接道:“我们已经够忙了。”

  “是极是极──”谢平几乎忍不住笑出来。

  “退下──”赤松再拂袖。

  ***

  猪舍是什么味儿,云飞扬其实已经心中有数,这之前他虽然没有打点过猪舍,却已不知多少次走经该处。

  今天的猪舍却好像特别臭。

  他几次捏着鼻子,但最后还是要放开手,他的鼻子一向不大灵,今天却例外。

  就是他的“耳朵”今天也似乎变得特别敏锐,那些猪仔也不知对他表示欢迎,还是特别与他过不去,嚎叫不绝。

  扑鼻的恶臭,刺耳的嚎叫,云飞扬实在吃不消。看他的样子,好像随时都会昏倒在地上,可是他始终没有。

  这就连他自己也觉得奇怪。

  最后他决定还是先将那些猪仔赶进河里洗刷干净。

  ***

  河水本来清澈得很,那些猪仔一下去,就弄得浑浊不堪。

  流水清凉,微风带来远山木叶的清香,那些猪已不像方才那样不停地嚎叫,臭味亦没有方才那么臭,云飞扬精神大振。

  他伸了一个懒腰,方待替那些猪仔洗澡,就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他最喜欢看见的人。

  那个人远在河对岸的山坡上,穿着一身淡黄色的衣裳,青绿丛中,就像是一朵方开的黄菊,一动,都像是化成了一只蝴蝶。

  云飞扬浑身立时活力充沛,反手抓了抓脑袋,连声道:“过去过去!”将那些猪赶向对岸。

  他的语气并不凶,对于那些猪,忽然有了很大的好感。

  若是没有那些猪,他要到那边去,就要另外找一个借口。

  ***

  山坡上只有伦婉儿一个人。

  她是武当山上唯一的女弟子,也是最受宠的一个,那并非完全因为她是一个女孩子。

  她的娇憨天真,还有她的善良,都是她惹人喜爱的地方。

  在云飞扬的心目中,她更就是整个武当山唯一的好人。

  也就只有她,不但没有欺负、为难云飞扬,很多时还加予援手,替他说话。

  她还很年轻,才只十七岁,可是她的武功,在年轻一辈的武当弟子中,仅次于白石,谢平,程方远,金展鹏,姚峰五个师兄,那除了她有一个好师父,自幼就开始练功,还因为她的专心与勤奋。

  每天她都练功,风雨无间,天气晴朗的日子,多数在户外,就正如今天。

  ***

  轻巧的身形,纯熟的剑法,美妙的姿势,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舞蹈。

  微风轻吹,秀发飘扬,展动的衣袖就像是蝶翅。

  云飞扬已看呆了眼睛,冷不防伦婉儿身形一转,便到了他藏身的树后,一声娇叱,一剑刺来!

  云飞扬惊呼尚未出口,剑已在他眼前三寸停下,剑上的寒气尖针一样利入他的眉心。

  他打了一个寒噤,脱口一声道:“剑下留情!”

  伦婉儿剑指着云飞扬道:“你鬼鬼祟祟地躲在这里,打什么主意?”

  云飞扬手搔着后脑道:“看你练剑。”

  伦婉儿一震剑锋道:“你知道偷学武功要受什么惩罚?”

  “我是见你聚精会神地练剑,生怕惊着你,才一旁躲开。”

  “还不承认,我跟执法长老说去,让他们问你。”伦婉儿说得似乎很认真。

  云飞扬立时慌起来,不住摇手道:“我现在已经够惨的了,婉儿姑娘你再去说一说──”

  “你现在怎样惨了?”伦婉儿反问。

  云飞扬一怔道:“我──我──我没有怎样。”

  伦婉儿目光一转,道:“那边的猪怎样了?怎会赶到这里来了?”

  “是我赶来的。”云飞扬苦笑。

  “怎么你赶起猪来了?”

  “赶猪的那个长工家里有喜事要回去,找我们商量,看谁肯顶替几天,这种事又有谁愿意干,只有我来了。”云飞扬一面想,一面说,虽只几句话,已几乎累出一头大汗。

  伦婉儿笑问道:“你们是好朋友?”

  “交情还算过得去。”

  “这样说,你这个人实在也很够义气的。”

  云飞扬不由自主地挺起了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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