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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八


  那是驟眼來看,細看之下不難發覺她們的眼睛非獨有些呆滯,而且殺機畢露。

  笛聲一響,她們突然一齊撲前,每一個都有如猛虎出山,跡近瘋狂。門窗一道道迅速被撞碎,人劍飛入。

  笛聲才起,艾飛雨就驚醒,他雖然體力尚未完全復原,睡得很酣,但仍然能夠保持一些兒警覺。在他的枕旁壓著一支劍,這是他多年的習慣,沒有劍在身,他就有一種赤裸的感覺,不舒服的感覺。

  沈勝衣是劍客,當然明白一個劍客的心境,張千戶也一樣明白,或許還因為某種預感,進入張家莊之後,仍忙替艾飛雨弄來一柄劍。艾飛雨一躍而起,右手同時拔創出鞘,沒有他以前的快,但也並不慢!

  一個司馬仙仙幾乎同時破窗而入,一劍刺來!

  艾飛雨左手抄起被子,迎向來劍,一下異響,劍刺進被內,艾飛雨的劍同時刺進那個司馬仙仙的咽喉!三柄劍旋即從不同的方向刺來,每一劍都迅急而狠辣地刺向要害。

  艾飛雨以幾子擋一劍,接一劍,閃一劍,劍一引,將一個司馬仙仙的右臂斬下,那個司馬仙仙毫無痛苦的反應,竟在繼續撲前去。

  艾飛雨冷不提防,給那個司馬仙仙一手握上咽喉。指甲已經陷入皮膚,艾飛雨的反應並不慢,立即一拳痛擊在那個司馬仙仙的咽喉上,將她擊飛出去,他的脅下同時挨了一劍,衣衫迅速被血染紅。笛聲急激,沖進房間的仙仙瘋狂撲上,劍劍毒辣,艾飛雨險象環生。

  他不能不退,一退再退,後面已經是牆壁,不能再退!

  那些司馬仙仙步步緊迫。艾飛雨向牆壁上一靠,長劍展開,敵住瘋狂刺前來的亂劍!土堊紛飛,牆壁上刹那出現了十多個劍洞,艾飛雨身形也還算靈活,及時閃避,這十多個劍洞才沒有出現在他的身上。

  他已經完全沒有還擊之力,要狠,那些司馬仙仙遠比他兇狠,最要命的是她們根本就不要命,不受嚇,艾飛雨一劍剌出,除非正中要害,否則,根本沒有多大作用。而他再一劍剌出,勢必不能兼顧其他攻前來的司馬仙仙。

  所以他只有在身前織了一道劍盾,一面招架,一面向窗戶那邊移動。

  那些司馬仙仙完全不在乎艾飛雨怎樣應付,只是不停的進攻。她們的目標看來就只有一個——將艾飛雨擊殺!沒有說話,金鐵交擊時響過不絕,艾飛雨的劍盾迅速被攻破,劍盾一破,艾飛雨知道第二道劍盾已無望組成,不能不突圍,狂吼聲中,沖了出去。

  三個司馬仙仙在他的快劍前倒下,同時他也不知自己挨了多少劍,只覺得身體上好幾處傳來一陣陣刺痛,劇痛。他總算沖了出去,卻已變成血人也似,再沖前半丈,支援不住,倒下。

  那些司馬仙仙緊追上前,也就在那刹那,一道劍光從窗外飛進,「叮叮叮」一陣亂響,撞開了向艾飛雨刺下的亂劍。

  是沈勝衣的劍,身形落下,沈勝衣狠狠又兩劍,將接近兩人劈殺劍下。笛聲未斷,其他的繼續衝殺前來,沈勝衣厲聲暴喝,劍閃電擊下,再斬兩人。

  笛聲即時中斷。

  張千戶的輕功雖沒有沈勝衣的高明,但落後並不大多,沈勝衣撲入房間,他卻是掠向瓦面。吹笛的那個司馬仙仙若無其事,繼續吹他的笛,張千戶一看,知道那個司馬仙仙的神智已然被控制,有如行走肉,也不多試,金棒當頭擊下。那個司馬仙仙那刹那總算知道危險,舉笛擋去,「鏗」的笛被砸飛,張千戶再加一棒,當場將那個司馬仙仙的天靈蓋擊碎。

  那個司馬仙仙慘叫一聲,從瓦面上滾跌下去,張千戶一翻身,亦往下掠。他本來是一個慈祥的老人,現在已動了殺機。

  沈勝衣殺機更大動,劍勢如中天陡裂,疾走雷霆,一劍劈下,非獨將劍劈斷,運人也劈開兩邊。笛聲一斷,剩下那幾個司馬仙仙的動作立時變得遲鈍,沈勝衣眨眼間又刺殺三人。

  秦獨鶴亦穿窗掠入,下手亦不留情,剩下三個司馬仙仙在他掌下無一幸命,玉殞香銷。他掌力雖然沒有楚烈沉雄,一掌擊在要穴上,亦奪魂勾魄。

  沈勝衣慌忙將艾飛雨扶起來,只見他身上鮮血淋淋,幾個劍洞都在致命所在。「飛雨,振作起來!」沈勝衣隨即以劍柄封住了艾飛雨劍洞旁邊的穴道。鮮血停止了奔流,沈勝衣卻知道,這並不能救得艾飛雨的命。

  張千戶一陣風也似奪門而入,目光落在艾飛雨身上,腳步一頓,雙眉深鎖。

  秦獨鶴一旁走上前去,扶住了艾飛雨另一邊。艾飛雨居然還笑得出來,笑顧沈勝衣:「我方才慶倖逃出來了,原來並沒有……」語聲嘶啞,血從他的嘴角流下。

  沈勝衣嘴唇顫動,欲言又止。張千戶亦似要說什麼,到底沒有說出來。

  艾飛雨端了一口氣,接道:「到現在我還是子然一身,所以也沒有什麼後事交下來,了無牽掛,去得倒也安心。」

  張千戶一咬牙截道:「艾老弟,你生平可認識什大人物?」

  這時候這樣問,無疑是有些殘酷,卻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艾飛雨竟然明白張千戶的心意,道:「有兩個……」

  「誰?誰?」張千戶追問。

  艾飛雨一笑,道:「一個就是那沈大哥……」

  張千戶一怔,他不能不承認沈勝衣已可以稱得上二個大人物。

  沈勝衣苦笑:「還有一個呢?」

  ▼第十四章 粉侯

  艾飛雨的說話已接不上:「白……白玉……」

  「白玉樓?」沈勝衣脫口一聲。

  艾飛雨乏力地點頭,猛一栽,沈勝衣叫出來:「飛雨——」再沒有回答,艾飛雨已下最後一口氣,沈勝衣語聲一頓,怔住在那裡。

  張千戶秦獨鶴相顧一眼,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什麼。

  房間陷入一片死寂中。

  也不知過了多久,沈勝衣才回復自我,喃喃道:「白玉樓,難道就是他?」

  秦獨鶴插口道:「白玉樓是那一個啊?」

  張千戶道:「你沒有留意這個人?」

  秦獨鶴搖頭道:「近這十年來,江湖上的消息我都不怎樣清楚,但他若是一個大人物,我總該知道的。」

  張千戶道:「他所以是一個大人物,並不是完全因為他的武功。」

  「那是因為什麼?」秦獨鶴更奇怪。

  「他特殊的背境。」張千戶道:「他是一個粉侯。」

  「粉侯?」秦獨鶴又扯住。

  「也就是駙馬。」張千戶並不奇怪秦獨鶴不明白粉侯的意思,粉侯與江湖原就很難拉上關係。

  秦獨鶴總算明白了:「他是皇帝的女婿?」

  張千戶點頭:「年青的時候,他曾經連中文武狀元,得公主垂青,成為一時的佳話。」

  秦獨鶴苦笑:「這種奇怪的事恕我孤陋寡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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