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閣網 > 黃鷹 > 殭屍先生 | 上頁 下頁


  那實在不舒服,他探手拿汗巾,卻拿錯了插在腰間的一張護身黃符,他的手並沒有感覺,隨手抹上臉去。

  黃符抹在眼蓋上,一抹白灰便掉下來,一股清涼的空氣由眼睛透入,秋生不由自主打了一個冷顫,眼睛同時又睜大。

  他眼前的煙霧同時消失,所見仍然是最初遇見那個老頭兒的地方,不由得一呆,目光及處,隨即看見地上只有自己的影子。

  那個老頭兒月光下怎麼沒有影子的?秋生就是最笨也知道發生了什麼回事,偷看一眼那個老頭兒,只見老頭兒陰陰森森的盡在笑。

  「怎樣了,年輕人?」老頭兒笑問。

  秋生微笑地說:「老伯,我很累,要歇一會兒。」

  「好——」老頭兒一口答應。

  秋生心頭大喜,蹲下身,將老頭兒放下,有意無意的橫移兩步。

  老頭兒一隻青蛙也似的蹲在地上,瞪著秋生,仍然是一臉陰笑。

  秋生再橫移一步,身子一弓,發足便跑。老頭兒與之同時一躍,正好躍落在秋生背上,將秋生按個正著。

  秋生脫口叫出來:「老伯——」

  老頭兒陰笑著:「年徑人,就這樣想將老伯丟下,太狠心了。」

  秋生沒有作聲,猛然一個後翻,背撞向地面,企圖將老頭兒撞個狠狠的。哪知道老頭兒半空中身子一縮,已離開了秋生的後背。

  這一撞,秋生便後背撞在地上,只撞得張牙咧嘴,痛入心脾。

  老頭兒身形一跳著地,又是一隻背蛙也似蹲著,瞪眼看著秋生站起來。

  秋生忍痛偷眼看看老頭兒,一個身子面對著老頭兒倒退,越退越快。

  老頭兒「桀」地一笑,身子突然又躍起,正向秋生撲去;秋生伸手要擋,老頭兒已撲至,面對面雙腳一纏,雙手一箍,張口便往秋生面頰上咬去。

  老頭兒嘴巴落下,一吸便縮回,秋生面上的肌肉隨著一張又平復。

  秋生大叫。

  老頭兒應聲張開嘴巴,只見口內一片漆黑,一顆牙齒也沒有,他跟著一笑,說:「不用怕,老伯太老了,牙也脫光了。」

  秋生驚魂甫定,怒從心起,他霍地站起,挺著胸膛向路旁一株樹木撞去,人還未撞到,老頭兒已扳著他的肩膀,淩空翻到他背後。

  他的胸膛隨即撞在樹幹上,只撞得一股血氣翻騰,幾乎窒息。

  「年輕人,要跟老伯耍手段,還差一點呢。」老頭兒「咭咭」的陰笑。

  「你要怎樣?」秋生無可奈何的問。

  「要你背著我。」老頭兒雙腳一夾一扭,秋生身子不由得一轉。

  老頭兒隨即騎馬也似一個身子不停的搖動,秋生不由得一匹馬也似地往前奔。

  他一面奔前一面叫,老頭兒大樂,搖得更急了。

  前奔了數十丈,秋生一眼瞥見路旁一個石龕,供奉著一個土地公公,腳步立時一頓。

  老頭兒只顧笑沒有看見,發現秋生停下,雙腳又一夾。秋生馬上大叫一聲,一下子撲向路旁,撲在那個石龕上。

  老頭兒發覺不妙的時候已經來不及,在他的眼中,一股毫光從土地公公的石龕上透出,經過秋生的身子襲來。

  老頭兒立時觸電也似被彈起來,彈飛數丈,摔在地上。

  土地公公隨即現身對秋生大叫一聲,道:「還不快走——」

  秋生立即醒醒,應一聲,一條狗也似跨過石龕,往前狂奔。

  老頭兒一眼看見,大叫撲前,石龕上毫光再現,擋個正著。老頭兒驚呼一聲,身子倒翻,又是一隻青蛙也似蹲回地上。

  毫光同時縮回去。

  「真的這麼厲害?」老頭兒眼睛左瞄右掃,探左手一試,石龕的毫光立時向左面暴長,老頭兒急忙縮左手,身子往右一側,再伸右手向前。

  右位的毫光隨即向右邊伸長。

  老頭兒身子急忙縮回,目光及處,探手抓了一把綠葉,迅速變成了一頂綠帽子,向土地公頭上擲去。

  「唉唷,綠帽——」土地公公一樣怕戴綠帽子,立時消失。

  石龕上的毫光同時消失。

  老頭兒在石龕上一躍而過,青蛙般一躍一躍追前。

  ***

  學茅山術的人可以說沒有不知道九叔這個人。

  九叔本來姓什麼,沒有人知道,但他的精通茅山術,則是人所共知。

  他做事也只求實際,不著重形式門面,這從他的屋子便可以看出來。

  那與一般的屋子並沒有分別,不過部份被用作義莊停屍放棺。

  提起義莊,總令人有種陰森的感覺,九叔這個義莊表面卻沒有什麼陰森恐怖。

  對秋生來說,能夠回到這地方便就是最高興的一回事。

  他一隻猴子也似竄到門前,撲倒在門上,雙拳亂捶,一面惶急的大叫:「九叔,九叔——」

  門馬上打開,秋生一沖而入,雙手將門關上,再下門閂,才轉過身子,靠著門不住的喘息。

  九叔看著他,在他身旁還有他的貼身徒弟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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