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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


  顧橫波當然一早就在飛夢軒等候。飛夢軒的主軒更寬敞,但兩個火盤之外還添多兩個火盤,再加上一張繡榻,七個軟墊,八張几子;這主軒似乎也是剛好夠用。張虎侯盤膝繡榻之上,七個軟墊的五個坐了沈勝衣,公孫接,賈仁義,雪衣娘,顧橫波,還空著兩個。軟墊多少是出自張虎侯的主意。這看來,他邀宴的一共是七個人。已到五個,還差兩個。誰都想知道還有的兩個是誰,沈勝衣公孫接也不例外。

  他們兩個人清楚記得張虎侯一路上就只是發出了兩張請柬一個口令。口令是管家的那個中年人送出,只不過吩咐顧橫波飛夢軒準備主軒宴客。兩張請柬一張雪衣娘,一張賈仁義。這加起來,只是六個人。現在還有兩個軟墊留下,這兩個軟墊莫非就是預備給那兩隻畫眉鳥?一想到畫眉鳥,公孫接精神又一振。軒內溫暖,軒外寒冷。門還是大開,門外望出去,一片昏暗,就連漫天雪花,斜映火光,也只是灰樸樸顏色。張虎侯望著昏暗的天空,望著飛落的雪花,倏的一笑。「風寒凍冽,門外站著的兩位何不進來?」

  兩個矮矮胖胖的人應聲出現在門外。江魚,徐可!「我們正等候大爺吩咐。」

  江魚徐可一躬身。「敢問大爺今晚是要什麼酒?什縻菜?」

  「酒菜且慢,給我進來。」

  「大爺吩咐,豈敢不從?」

  江魚徐可兩個相繼舉步踏入軒內。「這才是,將門給我關上,莫教風吹冷了火盤,吹僵了手腳。」

  「是。」

  江魚徐可挺著肚子。笨拙的好不容易才將門關上。

  「坐!」

  張虎侯旋即一擺手。江魚徐可一怔。「這兩個軟墊本來就是給你們預備的。」

  江魚徐可又是一怔,連聲不敢。張虎侯一笑。「我又不是楊大手,你們又何須怕我?」

  這句入耳,江魚徐可當場兒變了面色。雪衣娘,顧橫波的面色亦跟著一變再變。賈仁義好像也不例外。張虎侯似乎並沒有看在眼內,隨又說:「楊大手的空手入白刃功夫江湖中幾乎已無人能及,你們是他的徒弟也好,子侄也好,江湖上多少相信也有一些名氣,我總不成讓你們站著說話。」

  「我們是他的師弟!」

  江魚徐可忽然一聲悶哼。「這我更不敢怠慢,坐,請坐!」

  江魚徐可一咬牙,大馬金刀的在軟墊上坐了下來。「好,很好,人總算到齊了!」

  張虎侯放聲大笑。只有他一個人笑。

  獨酒無味,獨笑同樣無趣,所以很快他就收住了笑聲。賈仁義第一個忍不住開口問:「張兄請我到來,未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相反,我這位張兄還有事要請教!」

  張虎侯這邊話口未完,那邊顧橫波已急不及待的接口問:「我們這方面,大爺又有何吩咐?」

  「吩咐?我還能夠請得動你們,已經很心滿意足的了。」

  張虎侯連聲冷笑。「大爺怎這樣說?好歹我們都是大爺的屬下,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大爺不妨直說出來,也好教我們知道。」

  顧橫波一個頭幾乎已垂得低過胸膛。「你們早已知道,不知道的只是我這位大爺。」

  張虎侯還是冷笑。「大爺這是指那一件事?」

  「你還要問我?」

  顧橫波點頭。「雪衣呢?」

  張虎侯轉顧雪衣娘。「我也是這個意思!」

  雪衣娘同樣頷首。「你們真的要我說出來?」

  張虎侯一雙眼霍地暴睜。「還是大爺說出來的好。」

  「這也好!」

  張虎侯話聲陡寒。「昨夜我的女兒死在飛夢軒這裡?」

  雪衣娘顧橫波甚覺惋惜的同聲輕嘆。「從種種跡象看來,兇手顯是畫眉鳥!」

  賈仁義嘴角一下抽搐。「畫眉鳥做這種事已經不是第一次,難得一直都逍遙法外,這除了怪我們洛陽的官府無能,被害者的親屬未盡全力,亦難辭其咎。」

  公孫接聽到這裡,兩條眉毛就飛了起來。張虎侯的目光正落在公孫接面上,接著又道:「珍珠一個歌女,無可奈何,公孫大俠也人地生疏,胡嬌一事亦可以說是有心無力,至於我們的賈仁義大爺,如果也無可奈何,也有心無力,那就說不過去了。」

  「賈家九十九劍已全都動員!」

  賈仁義嘆了一口氣。「這麼說,是誰也怪不得誰,只怪那隻畫眉鳥太過厲害!」

  張虎侯一笑。

  「我也知道那隻畫眉鳥厲害,所以事情一開始,我就跟沈大俠私底下商量好,設法引誘那隻畫眉鳥自行現身,自投羅網!」

  張虎侯居然懂得顧全沈勝衣的顏面。沈勝衣那邊聽著,一張臉已在開始發紅。公孫接飛起的兩條眉毛一落,看樣子似乎想笑,只差在沒有笑出來。其他的人臉色又變了。「沈大俠一夜之間就破了十八件劫案,拿下了應天府那隻白蜘蛛,武功不用說,頭腦的靈活,放眼天下,真還找不出幾多個!」

  好高的一頂帽子。沈勝衣一個頭幾乎抬不起來。張虎侯借咳清了一下嗓子,接下去。「有這樣的一個人插手,我若是畫眉鳥,少不免也得大吃一驚,少不免也得大傷腦筋!最好的辦法,當然就是趨吉避凶,溜之大吉,其次與其被動,莫若就先下手為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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