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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


  沈勝衣接道:「我與銀鵬的決鬥並不是因為你抑或香蓮,完全是因為銀鵬這個人!」

  耿亮道:「我明白。」

  他當然明白沈勝衣是怎樣的一個人,銀鵬又是怎樣的一個人。

  沈勝衣道:「所以,你根本用不著過意不去。」

  耿亮嘆息道:「明天的一戰,死的如是銀鵬,高興的固然不止我一個人,但,死的如果是你,同樣不止我,很多人都會深感難過。」

  沈勝衣淡笑道:「那看來我明天非要十分小心不可了,我並不想任何人因為我難過。」

  耿亮道:「所以我認為你現在最好就去休息。」

  沈勝衣道:「這個時候,你也應該休息的了。」

  耿亮道:「只可惜我心中太多的憂愁,帶著憂愁上床,等如背著包袱睡覺。」

  沈勝衣道:「你何不將這個包袱,暫時放下?」

  耿亮苦笑。

  他正想回答,「嗚」的一聲怪聲突撕裂夜空!

  簫聲!

  這種簫聲耿亮已不是第一次聽到。

  「鬼簫!」他幾乎同時脫口一聲怪叫。

  他的眼中充滿了憤怒,對於這兩個字,他實在深惡痛絕!

  這兩個字出口,他的身形亦已撲出!

  沈勝衣更快,耿亮撲出之時,他的人最少已在兩丈之外!

  簫聲赫然又是從聽濤院那邊傳來!

  ***

  寒夜燭熒熒。

  聽濤院那座小樓之中竟然燃燒著蠟燭。

  蠟燭連燭臺放在那張雲石桌面之上,樓中卻沒有人!

  點燃著這蠟燭的卻一定是人,不是鬼。

  鬼沒有血。

  燭臺旁邊的雲石桌面上,又多了一個血掌印!

  血漬仍未乾,形狀卻完全一樣,右掌的掌印,只有四隻手指。

  地上也有血,梅花也似地四散!

  血漬穿門而出。

  門大開,一個人浴血倒在門外!

  ***

  院子裡沒有血漬,只有腳印。

  雪已溶,剩下遍地的泥濘,泥濘上兩行腳印!

  看到這兩行腳印,沈勝衣便打起了一個火摺子。

  火光的照耀下,腳印更清楚,沈勝衣跟著這兩行腳印,來到小樓的前面。

  他的腳步已放慢,耿亮終於追上,急問道:「發生了什麼?」

  沈勝衣搖頭。

  一聲呻吟立即由小樓上飄下!

  耿亮、沈勝衣不由的面色齊變,各自一縱身,疾往小樓上撲去!

  耿亮雖不是以輕功見長,但這小樓也並不太高,所以還難不倒他。

  比起沈勝衣,他當然慢上許多,到他穩定身形的時候,沈勝衣已將浴血倒在門外的那個人扶了起來。

  那個人赫然就是林天智!

  一道血口自他的右肩劃至胸膛,沒有一寸最少也有八九分深淺,鮮血仍然在往外冒!

  他的一張臉已痛得扭曲,一雙眼仍睜的老大,眼瞳中充滿了驚懼!

  沈勝衣下手封住了林天智肩頭及胸側的幾處穴道,阻止鮮血再往外湧,方問道:「傷你的是什麼人?」

  林天智看見是沈勝衣,面色才沒有那麼難看,呻吟著應道:「四隻手指的黑衣人!」

  語聲很微弱,沈勝衣、耿亮聽的還算清楚。

  耿亮遂道:「你是說鬼簫方玄?」

  林天智乏力地點頭。

  耿亮接問道:「他是用什麼兵刃,傷得你這麼嚴重?」

  林天智猶有餘悸,顫聲道:「一管簫,一動就發出怪聲,簫管的一端,同時舉出一支利刃!」

  耿亮驚呼道:「那就是鬼簫!」

  林天智呻吟作應。

  沈勝衣忽問道:「你怎會走來這裡?」

  「我睡不著,外出散心,不覺來到這聽濤院的月洞門外,無意中發現地上有一行腳印,一時好奇便跟著腳印追到樓下……」林天智的語聲更微弱。

  地上的兩行腳印,原來是這個原因。

  耿亮追問道:「後來又怎樣?」

  林天智呻吟一聲,道:「來到這樓下又給我看到上面隱約有燭光閃動……」

  耿亮道:「於是你就走上來?」

  林天智道:「我上來的時候,門雖然大開,裡面卻沒有人,只有支蠟燭放在桌面上。」

  耿亮道:「人在什麼地方?」

  「門後。」林天智苦笑,道:「初時我還以為來了鼠竊狗輩,聽得聲息,趕緊溜了,便大著膽子入內一看,那知道身後隨即一聲冷笑,回頭就見他由門後閃出,我竭力閃避,最後還是傷在他的簫刃之下……」

  耿亮道:「總算你走運,要是這傷口左面開始抑或再深幾分,你便死定了。」

  林天智這一次沒有答話,只是在呻吟。

  耿亮接問道:「之後鬼簫方玄又去了什麼地方?」

  林天智道:「我倒地之前彷彿見他由那邊離開……」

  耿亮道:「那邊?」

  林天智眼望右邊,欲言又止,一雙眼霍地翻白。

  耿亮手指右邊道:「你是說那邊?」

  林天智沒有答話,人已經昏迷過去。

  他的傷勢本來就不輕。

  沈勝衣轉顧耿亮,道:「你先替他包紮好傷口,照顧著他,我到那邊看看。」

  耿亮點頭,從沈勝衣手中接過林天智的身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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