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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


  紅衣人兒截口說道:「我告訴你一件事,我在四年前行道江湖之時,邂逅了一位舉世無雙的美男子,此人不但人長得俊美絕倫,英挺脫俗,倜儻不群,而且威震宇內,睥睨武林,為當世第一高手,尤其難得的是他胸羅萬有,文才蓋世,上自天文,下至地理,諸子百家旁涉三教九流,甚至諸技百藝,他無所不通,無所不精,堪稱近百年來宇內第一奇才……」

  侯山風「哦」地一聲,道:「我還不知道武林中竟有這麼一位人物!」

  紅衣人兒沒理他,接著說道:「宇內武林中,人人都說他是個百死莫贖的惡魔,談虎色變,聞風破膽,可是唯有我知道他俠骨仁心,是位頂天立地的蓋世奇男,他之所以被稱為惡魔,那只是因為他玩世不恭,生性放蕩,不虛偽,不做作,而且他嫉惡如仇,尤其痛恨那欺世盜名,假冒偽善之輩,鐵面無情,下手過重過狠而已,總之,不管是俠是魔,他令我一見傾心,不克自拔是實……」

  侯山風道:「那不是很好麼?只羨鴛鴦不羨仙,英雄俠女從此並轡江湖,形影成雙,傳為一段佳話了!」

  紅衣人兒目光逼視,道:「這是你說的?」

  侯山風忙道:「何只是我,姑娘只管問問看,人人都會這麼說!」

  紅衣人兒威態一斂,幽怨地點頭說道:「是的,你說得不錯,當時確實人人都這麼說,天造一對,地造一雙,可是好景不長,三年前他突然撒手塵寰,與世長辭,永遠地離開了我……」

  侯山風「哦」地一聲,扼腕說道:「造物何太弄人?這真是……」

  紅衣人兒不願聽他那惋惜之辭,接道:「我本以為紅顏薄命,多情自古空餘恨,棒打鴛鴦兩寓分,造物弄人妒嫉,蒼天太以無情,我聽得這噩耗痛不欲生恨不得拔劍自制,跟隨他去……」

  侯山風安慰地道:「姑娘,人死不能復生,姑娘不可……」

  紅衣人又截了口,道:「可是我繼而不想,像他這麼一位奇才,這麼一位頂天立地的大英雄,真豪傑,是不該這麼短命的,要不然的話,這世上就沒有好人過的了,我下意識地認為他沒有死,當年每年風雨無阻,艱險不避地到他墓前獻上一束香花時,我總盼望著他能從墓中走出來……」

  侯山風身形倏起一陣輕微顫抖,聲音微顫沙啞地道:「姑娘真摯癡情令人盛動,令人敬佩,只是那是不可能的!」

  紅衣人兒聽若無聞,道:「可是三年來,我失望了,我也絕望了,然而就在這時候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他的死,有一半是為了躲我,為了讓我死心……」

  侯山風道:「姑娘,對姑娘這絕代風華,巾幗英雄,任何人沒有理由這麼做的,要有,他是天下一大傻瓜,一大忍人!」

  紅衣人兒搖頭說道:「他不同放任何一個人,實際說起來,他不是神,我不能說他是一大傻瓜,但是我說他是一大忍人……」

  侯山風忙道:「姑娘,我明白了,你說的是那位『玉面游龍辣手神魔』夏侯嵐?」

  紅衣人兒美目凝注,淡淡說道:「你出麼知道我說的是他?」

  侯山風從容答道:「姑娘說當今世上能勝過那四個武林人物的只有一人,而那四個武林人也這麼說,他們說那個人叫夏侯嵐,已經死了三年,姑娘所認識的那個人也死了三年,那不是夏侯嵐是誰?」

  紅衣人兒點了點頭,道:「是的,你沒說錯,確是他!」

  侯山風道:「可是,姑娘,有人親眼看見他入土下葬的!」

  紅衣人兒道:「這個我知道,以他的智慧瞞瞞天下人那並不是難事?」

  侯山風搖頭說道:「那就怪了,他要是沒有死……」

  紅衣人兒道:「他是沒有死,我也已經找到了他,他如今不但姓名已改面目全非,而且根本不承認認識我,你說讓人傷心不傷心?」

  侯山風裝了糊塗,煞有其事地點頭說道:「不是我當著姑娘的面說他,都他就太不該了,休說是姑娘,便是換我也身心碎腸斷!」

  紅衣人兒道:「是麼?我何止心碎、腸斷?我的心已片碎腸已寸斷,我不辭勞苦,不避艱難,踏遍四海,尋遍八荒,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他,我已經打定主意了,他要再不認我,我就一頭碰死在他眼前,你說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侯山風眉峰一皺,忙道:「姑娘,我說句不該說的話,父母養育不易,難道說姑娘就是為他活著的麼?這似於不大……」

  紅衣人兒淡淡說道:「你很會繞著圈子說話,要知道情之一字能生人,能死人,一個好女兒家,對這件事尤其死心眼兒。」

  侯山風道:「姑娘,我大膽說一句,像這麼一個無情無義的鐵石心腸人,根本就不懂得姑娘再這麼癡心癡情……」

  紅衣人兒道:「那你是勸我去死了?」

  ▼第五章 紅粉癡情

  侯山風一怔忙道:「姑娘,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天下……」

  紅衣人兒截口說道:「我可以告訴你,除了他認我,要不我就死,沒有第三條路好走,我這個人是最死心眼不過的!」

  侯山風嘆了口氣,道:「既如此,我就不便跟姑娘說什麼了……」

  紅衣人兒笑了笑道:「假如我認為你就是夏侯嵐呢?」

  侯山風哈哈笑道:「姑娘這是開玩笑,我哪來那麼大福分?」

  紅衣人兒淡淡說道:「那麼我要你告訴我,侯山風三字作何解釋?」

  侯山風心頭一震,道:「姑娘,姓名賜自父母……」

  「是的!」紅衣人兒道:「假如做子孫的擅改,那是大不孝!」

  侯山風暗暗苦笑,道:「姑娘,沒有人擅改姓名!」

  紅衣人兒道:「可是據我看,你是把你的姓名削頭拆了腳,那山風兩字該是個『嵐』字,侯山風本是侯嵐,再加上那複姓中的一字『夏』字,不正是夏侯嵐麼?」

  侯山風強笑說道:「姑娘可以擺個拆字攤兒了,那只是巧合……」

  紅衣人兒陡挑兩眉,道:「事到如今,你還不承認,不認我?」

  侯山風道:「姑娘,你令我難以作答,別說我不是夏侯嵐,便是,我如今跟個秦淮河的粉頭不三不四,又怎值得你……」

  紅衣人兒道:「別拿這哄我,我早去船上問過了,那小翠紅告訴我的很詳細,你究竟跟她怎麼樣,你自己明白!」

  侯山風心中一驚,還待編詞,紅衣人兒已然正色說道:「別多說,你只答我一句,你認不認我?」

  侯山風默然不語,半晌始頗為鄭重地搖頭說道:「姑娘,別再為這值不得爭的事爭了,假如姑娘你對那夏侯嵐仍然一往深情心不變,眼前有件正經事兒你該為他辦辦!」

  紅衣人兒淡然搖頭,道:「不,我不以為有任何事比這件事更正經!」

  侯山風搖頭說道:「不然,姑娘,『金陵董家』的禍事,姑娘可知道?」

  紅衣人兒點頭說道:「我聽說了一點,怎麼樣?」

  侯山風揚眉說道:「那就是夏侯嵐下的毒手!」

  紅衣人兒臉色一變,沉聲叱道:「你胡說,他怎會……」

  侯山風截口說道:「姑娘該知道夏侯嵐當年的表記是什麼!」

  紅衣人兒道:「我當然知道,一條五爪金龍!」

  侯山風道:「一點不錯,聽董家那位名號『鐵面煞神』的總管說,所有董家人的致命傷痕是夏侯嵐的什麼『一殘指』,後來擄走董家那位總管及董家姑娘而留箋示意的那信箋上,就畫著一條五爪金龍,還有殺害了那什麼冷天池座下四侍的,也留有『一殘指』傷痕及那條龍!」

  紅衣人兒靜靜聽畢,黛眉揚起,冷哼一聲,道:「你敢騙我,我才不信呢!」

  侯山風攤手說道:「姑娘不信可以問向鐵牛,他聽見了,也看見了,對了,姑娘這才該聽見了我對鐵牛說的話了?」

  紅衣人兒點頭說道:「聽見了,你讓他去向問有沒有人運大批棺木出城!」

  侯山風道:「不錯,姑娘既聽見了……」

  紅衣人兒道:「你為什麼不早問我?」

  侯山風一怔喜道:「莫非姑娘知道?」

  紅衣人兒得意地揚眉一點頭,道:「我何止知道,我是親眼看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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