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阁网 > 獨孤紅 > 聖心魔影 | 上页 下页


  「胡說,和尚!」青影道:「你騙騙別人還可以,少在我面前來這一套!」

  枯瘦僧人笑道:「到底是多年的知交,不過,事關天機,恕老衲此時不便洩露,等這檔子事完了之後,檀樾再到這兒來,老衲自當把這天機奉告!」

  青影笑道:「看來我是非管這件事不可了?」

  枯瘦僧人點頭笑道:「當然,老衲是從來不做沒把握的生意的!」

  青影搖頭笑道:「好吧,和尚,閒話少說,放量吃喝吧……」

  於是,一片寂然,誰都不再說話了!

  ***

  第二天一早,「夫子廟」前聚集了一大堆地痞打扮的年輕漢子,帶頭的正是那吃軟飯的秦六。

  此際的「夫子廟」,空蕩,寂靜,清冷,只有那隨風滿地飛舞的紙屑,還有那一兩隻野狗。

  只見秦六低低向那群地痞吩咐了一陣,然後一哄而散!

  快到晌午的時候,秦六滿頭大汗地進了南大街一家名喚「金陵第一樓」的酒樓,一進門便上了樓。

  這時候正是飯時,「金陵第一樓」上賣了個滿座。

  秦六好不容易地在角落裏找到了一副座頭,那還是酒客剛走,他接了個猶溫的暖座兒。

  坐下來,他靠了擦汗,剛要點菜,只聽有人喚道:「六哥,你怎麼在這兒?」

  秦六抬眼望去,只見一名穿長袍,長相猥瑣漢子,齜著一口既黃又黑的牙,正站在眼前。

  秦六一怔說道:「怎麼,刀疤,是你?」

  敢情那漢子左眉上有一道刀疤,直下左頰。

  那刀疤漢子縮了縮頭,一副不正經樣兒:「是我,六哥,好久不見了,六哥好!」

  秦六點頭笑道:「好,好,好,來,一塊兒坐坐!」

  那刀疤漢子道:「我正找不到座頭,正好一眼瞅著六哥……」說著,他走了過來坐下。

  坐定,秦六說道:「怎麼樣,兄弟,近來在那兒得意?」

  那刀疤漢子咧嘴笑道:「算了,六哥,你還不知道我,還是老樣子!」

  秦六道:「我好久沒到西城去了,還是老樣子!」

  那刀疤漢子點了點頭,道:「你知道,六哥,我能還能變出什麼花樣來……」忽地接道:「對了,六哥,我剛聽說你那地盤兒裏出了個能人?」

  秦六明知故問,道:「怎麼說?兄弟?」

  那刀疤漢子道:「聽小六子說,六哥那地盤兒裏出了個姓侯的,才高八斗,學富五車胸羅萬有,滿腹經綸,而且彈得一手好琴,尤其無賭不勝,更難得有千斗不醉的海量……」

  秦六樂了,點頭笑道:「不錯,兄弟,是有這麼個人,說起來那是秦淮河、夫子廟一帶的福氣,這個姓侯的要考狀元準十拿九穩,他彈的那手琴呀,嘿嘿,真是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他頓了頓,道:「至於那賭哇,乖乖!夫子廟那棚子裏都怕了他了,提起喝酒,我的天,他一口氣喝下十斤,面不改色……」

  那刀疤漢子剛要接口,忽聽身旁有人陰笑說道:「敢情他是個全才……」

  秦六抬眼望去,只見鄰近一副座頭上圍坐著四個人!這四個人好長相,而且服裝怪異,有點不倫不類。

  靠東坐的,是個老學究打扮的瘦削老者,一部灰鬍子,鼻梁上述架著一副老花眼鏡,隔著玻璃瞧人,直翻白眼。

  靠西坐的,是個一身白衣,文士打扮,白面無鬚的中年人,眼角帶著皺紋,那一張臉卻皮白肉嫩跟個大姑娘似的,尤其那雙手,白皙修長,根根如玉。

  靠南坐的,是個身材瘦高,面目陰沉,穿黑衣的老者,三角眼,鷹鉤鼻,稀疏疏的幾根山羊鬍子,一望而知是個陰狠奸詐狡猾,且極富心智的人。

  靠北坐的,則是個臉色紅潤,長眉細目,身材既矮又胖的錦衣老者,那胖臉上,永遠堆著笑意,但那笑意,望之卻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慄。

  這麼四個人,怎麼全湊在了一路,可真是怪了。縱是秦六終年在龍蛇堆裏廝混,眼皮極雜,一時他也摸不透這四個人到底是幹什麼的。

  可是他看得出,適才發話的,是那面目陰沉的黑衣老者,秦六三不管地衝著他一笑說道:「當然嘍!人精嘛只精一樣,他卻是樣樣都精,真可以稱得上天上少有,人間無雙的奇人……」

  那面目陰沉的黑衣老者陰陰一笑,道:「混混兒,這話是你說的?」

  秦六猛一點頭,道:「當然,不信你去看看!」

  那面目陰沉的黑衣老者道:「自然是要去看看的,『金陵城』沒什麼好玩的,我兄弟四個閒得發慌,混混兒,你說他叫什麼?」

  秦六道:「秦淮河、夫子廟一帶你試打聽,他叫侯山風!」

  那面目陰沉的黑衣老者道:「有名氣,你呢?」

  秦六道:「秦六,你也可以到那一帶問問!」

  那面目陰沉的黑衣老者點頭陰笑,道:「好,要是你言過其實,過分誇大,我找你!」

  秦六道:「行,我秦六隨時恭候!」

  那面目陰沉的黑衣老者笑了,也抬起了右手。適時,那老學究慢吞吞地舉起了面前杯,道:「老二,等看過後再說,你還怕他跑了?」

  那面目陰沉的黑衣老者一笑放下了右手。

  秦六那張桌上酒菜送到,他跟那刀疤漢子立刻吃喝起來,猶不知那條命是剛撿了回來。

  須臾,那四個怪老者站了起來會過酒錢,臨行,那面目陰沉的黑衣老者走了過來,陰陰笑道:「秦六!」

  秦六抬起了頭,道:「閣下,幹什麼?」

  那面目陰沉的黑衣老者手往秦六面前一攤,道:「你知道這是什麼?」他手裏平放著一副牌九,那是「銅鎚」對「板凳」大十!

  秦六自然識得,毫不猶豫地道:「這我見過多了,大十!」

  那面目陰沉的黑衣老者陰陰一笑,道:「誰說?你再看看!」那隻鬼爪一般的手,只一翻又自攤出。

  這一攤,秦六直了眼,哪裏是大十?分明是六配三天九王!秦六瞪著眼愕然說道:「乖乖,你會施障眼法兒?」

  那面目陰沉的黑衣老者牽動了一下嘴唇,道:「那姓侯的,能比我這一手高麼?」

  秦六呆了一呆,沒有說話。

  那面目陰沉的黑衣老者陰陰一笑,道:「你回去等著吧,我找過了他就去找你!」說完了話,轉身跟著那三個下樓而去。

  望著那陰森森的背影,秦六突然感到有點冷意,而且一股子冷意從背脊冒起,倏遍全身,使他不由機伶伶地打了個寒噤!

  那刀疤漢子訝然說道:「六哥,你怎麼了,不合適?」

  秦六如大夢初醒,笑得很不自在,忙搖頭說道:「沒什麼,沒什麼,兄弟,你自己喝吧,我要回去了!」說著,他站了起來丟下些碎銀匆匆而去。

  這一下,該那刀疤漢子愣了……

  **

  片刻之後,那四個怪老者來到了「夫子廟」前!

  到了「夫子廟」以後,這四個怪老者沒住別處走,並肩邁步,逕自往那座賭棚行了過去。

  到了賭棚前,那兩個站在門口的地痞一縮脖子剛要張口。

  那面目陰沉的黑衣老者,與那矮胖的錦衣老者抬手一揮,那兩個地痞立即踉蹌倒退好幾步,差點沒躺下。

  乖乖,好大的手勁兒,那兩個地痞直發愣。

  那四名怪老者卻連看也未看他倆一眼地,掀簾進了賭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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