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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七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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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女公子认为他所指的不是她自己而是妹妹,她只要以长姐代父母的身份作答。但她左思右想,终觉得难于答复。后来笑道:“叫我说什么好呢?恋慕的话讲得太多,更使我难于作答了。”措词温雅,姿态非常可爱。 薰君又说:“适才我所说的,不一定是关于大小姐自身的事。但请大小姐以兄姐之心,体谅我今天踏雪远来的一片诚意。匂亲王所属意的,似乎是二小姐。听说他曾有信来,隐约提及此事。但不知信是写给谁的?又不知给他的回信是谁写的?” 大女公子见他如此探问,想道:“幸而至今没有给匂亲王写过信。如果当时戏耍,写过回信,虽然无伤大雅,但他说这种话,教我多么害羞,好难过啊!”便默默不答,但取笔写一首诗送给他。诗曰: “冒雪入山君独堪, 传书通信更无人。” 薰君看诗说道:“如此郑重声明,反而疏远了。”便答诗云: “走马冰川寻胜侣, 二人同渡我当先。① 但得如此,我便可尽力效劳了。” ﹛① 意思是:我来玉成匂亲王与你妹妹之事,但先要玉成我与你之事。﹜ 大女公子想不到他会说这话,心中不快,默不作答。薰君觉得这位大女公子没有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但又不像时髦青年女子那样娇艳风骚,真是一位端详闲雅的淑女。他推量其人的模样,认为女子正该如此,才合乎自己的理想。因此他常在言语得便之时隐约表示恋慕之情。但大女公子只管装作不知。薰君觉得可耻,便转变话头,一本正经地续谈往昔的旧事。 随从人催促动身:“天色倘暗足了,这大雪中行路更困难呢。”薰君只得准备回家。他又对大女公子说:“我到处察看,觉得这山庄实在太孤寂了。我京中的邸宅,像山家一般清静,出入的人也极少。小姐倘肯迁居,我实不胜欣幸。”侍女们偶然听到这话,都觉得能够这样真好极了,大家笑逐颜开。小女公子看见这模样,想道:“这太不成样子了!姐姐哪里会听他呢!” 侍女们拿出果物来招待薰君,陈设十分体面。又拿出美好的酒肴来犒赏随从人等。以前蒙薰君赏赐一件香气馥郁的便袍而闻名于人的那个值宿人,髭须满脸,面目可憎,令人看了感到不快。薰君心念此人如何可供使唤呢,便唤他来前,问道:“怎么样?亲王故世之后,你很伤心吧?”那人愁眉苦脸地哭泣着答道:“正是呢。小人这孤苦无依之身,全靠亲王一人的荫庇,过了三十多年。如今即使流浪山野,亦无‘树下’①可投靠了。”他的相貌变得更加丑陋。薰君叫他把八亲王生前供佛的房间打开,走进去一看,但见到处灰尘堆积,只有佛前的装饰依旧鲜艳不衰。八亲王诵经念佛时所坐的床已收拾起来,影迹不留了。他回想当年曾与亲王约定:自己如果出家,当以亲王为师。便吟诗曰: “修行欲向柯根学, 不道人亡室已空。”② ﹛① 古歌:“孤客无依投树下,岂知树老叶飘零。”见《古今和歌集》。 ﹜ ﹛② 古歌:“居士修行处,山中柯树根。棱棱难坐卧,安得似香衾?”见《宇津保物语》。本回题名据此。﹜ 吟罢将身靠在柱上。青年侍女们窥看他的姿态,都在心中赞美。天色已暮,随从人走到附近替薰君管理庄院的人们那里,取些草料来秣马。薰君全不知道,忽见许多村夫牧子跟着随从人来拜见主子了。他想:“被他们知道了实在不好啊!”便托辞掩饰,说是为访问老侍女弁君而来的。又吩咐弁君,叫她好好服侍两女公子,然后动身回京。 腊尽春来①,天色明丽,汀边的冰都解冻了。两女公子依然愁眉不展,自念如此悲伤,也能活到今日,真乃意外之事。阿阇梨的山寺里派人送些泽中的芹菜和山上的蕨菜来,说道是融雪之后摘得来的。侍女们便拿来做成素菜,供女公子佐膳。她们说:“山乡自有风味,看到草木荣枯,知道春秋递变,也是很可喜的。”但两女公子想:“有什么可喜呢?” ﹛① 此时薰君二十四岁。﹜ 大女公子便吟诗曰: “家君若在山中住, 见蕨怀亲喜早春。” 二女公子也吟道: “雪深汀畔青芹小, 家已无亲欲献谁?” 两人只是如此闲吟漫咏,消磨岁月。 薰中纳言和匂亲王逢时逢节都有信来。但多半是无甚意味的冗谈,照例省略不记。樱花盛开之时,匂亲王回想起去春咏“效颦插鬓边”之诗赠女公子之事。当时陪伴他游宇治的公子哥儿们说道:“八亲王的山庄真有意思,可惜不能再访。”众口一词地称颂赞叹。 匂亲王听了不胜恋慕,便赋诗赠两女公子。诗曰: “客岁经仙馆,樱花照眼明。 今春当手折,常向鬓边簪。” 他的口气得意扬扬。 两女公子看了觉得这话岂有此理。但此时寂寞无事,看了这封精美的来信,觉得不便置之不理,且做表面的敷衍。二女公子便答以诗云: “樱花经墨染,深锁隔云层。 欲折樱花者,迷离何处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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