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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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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开始参观的时候,野人问道:“你们这里有多胞胎吗?” “噢,没有。”教务长回答,“伊顿中学只招收上层阶级人士的孩子。一个卵子,一个成人。当然,这使得教育变得更加困难。但他们以后将接受召唤,承担起责任和应付意外的紧急情况,这是不可避免的。”他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伯纳德喜欢上了吉娅小姐。“如果你星期一、星期三或星期五晚上有空的话,”他朝野人伸出大拇指,“他很有趣,你知道的,”伯纳德还补充道,“古怪得很。” 吉娅小姐微笑着(她的微笑真是太迷人了,他心想),说了声“谢谢”,她很高兴能参加他的派对。教务长打开了一扇门。 在双优阿尔法的教室待了五分钟后,约翰觉得一头雾水。 “什么是基本相对论?”他低声问伯纳德。伯纳德尝试解释,但想了一想之后,建议去参观别的教室。 在通往次等德尔塔的地理课教室的走廊的一扇门后,一个洪亮的女高音喊着:“一、二、三、四,”然后疲倦而不耐烦地说道:“原地不动。” 女校长解释道:“马尔萨斯绝育训练。大部分我们的女学生是雄化雌体,我自己就是雄化雌体。”她朝伯纳德微微一笑,“但我们有八百个没有绝育的学生,需要一直进行训练。” 在次等贝塔的地理教室里,约翰了解到“野人保留区是由于气候或地理条件不利,或自然资源匮乏,不值得进行文明开发的地方”。哒的一声,教室暗了下来,突然间,在老师头顶的屏幕上出现了阿科马地区的忏悔者跪倒在圣母像前面,就像约翰听过他们恸哭那样哭泣着,在十字架上的耶稣和鹰神普空面前忏悔自己的罪孽。那些年轻的伊顿学生哈哈大笑着呐喊着。那些忏悔者仍然在痛哭流涕,站起身脱掉自己的上衣,拿起九节鞭开始鞭笞自己,抽了一下又一下。笑声的音量增强了一倍,甚至盖过了扬声器中他们的呻吟声。 “但为什么他们要笑呢?”野人痛苦而困惑地问道。 “为什么?”院长转身对着他,脸上仍然挂着笑容,“为什么?因为它真是太逗了。” 在电影院般的昏暗中,伯纳德做出了一个冒险的举动,以前即使是在一片漆黑中他也不敢这么做。他现在是一个重要人物,胆子也壮了。他伸手搂住女校长的腰肢,它像柳枝一样摇摆着避开了。他正想亲吻一下或者轻轻地掐一把时,百叶窗咔哒一声又打开了。 “或许我们该走了。”吉娅小姐说道,然后朝门口走去。 “这间是睡眠教育控制中心。”院长介绍道。 数百个合成音乐盒子,每一个对应着一间宿舍,摆放在环绕房间三面墙壁的架子上,另一面墙的架子上面则摆放着音轨纸卷,上面刻录着各式睡眠教育的课程。 “你把纸卷放在这里,”伯纳德打断了加夫尼博士的话头,抢着解释道,“然后按下这个开关……” “不,是那个开关。”教务长纠正了他,觉得有点恼火。 “那好吧,那个开关。纸卷就会展开,硒光电管将光脉冲转化为声波,然后……” “然后就行了。”加夫尼博士总结道。 “他们读莎士比亚吗?”在去生物控制实验室的路上,经过学校图书馆时野人问道。 “当然不读。”女校长红着脸回答。 加夫尼博士说道:“我们的图书馆只有参考书。如果我们的年轻人需要消遣,他们可以去看感官电影。我们不鼓励他们沉迷于任何个人娱乐。” 五辆校巴满载着男生和女生,或唱着歌,或静静地拥抱着,在玻璃高速公路上从他们身边驶过。 “他们刚刚回来。”加夫尼博士解释道,而伯纳德悄悄地和女校长约好了当晚见面。 “从斯洛的火葬场回来。死亡教育从十八个月就开始,每个孩子每星期两个早上去临终病院。最好的玩具都放在那里,在死亡日他们能吃到巧克力忌廉。他们学会了视死亡为天经地义的事情。” 女校长以专业的口吻补充道:“就像其他生理进程一样。” 八点钟在萨沃伊剧院,一切都安排好了。 在回伦敦的路上,他们在位于布伦特福德的电视公司的工厂停歇。 “我去打个电话,你不介意在这儿等一会儿吧?”伯纳德问道。 野人一边等一边张望着。上日班的工人刚刚下班。成群的下级阶层工人在轻轨车站前面排队——有七八百个伽玛、德尔塔和埃普斯隆男男女女,却只有十几张不同的面孔和十几副不同的身材。一个售票员领到每个人的票,将一个小小的纸盒递给他或她。那列长长的队伍缓缓地向前推进。 “那些是什么?(他想起了《威尼斯商人》里的一句话。)那些匣子?”①伯纳德回来的时候野人问道。 ﹛① 莎士比亚《威尼斯商人》中有女主角鲍西娅“挑匣求婚”的情节:富有的少女的终身大事取决于父亲生前设置的彩匣——大厅上陈列着金、银、铅三个匣子,等待求婚者前来挑选,谁选中彩匣,谁就是她的丈夫。﹜ “是当日的苏摩配给。”伯纳德含糊地回答,因为他正嚼着一片本尼托·胡佛送给他的口香糖。“下班后他们就能得到配给。每天四片半克苏摩,星期六有六片。” 他热情地挽着约翰的胳膊,朝直升飞机走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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