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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九


  智慧和纯洁来自于身体力行;愚昧和肉欲产生于懒惰。在学生身上,肉欲是一种脑力懒惰的习惯。一个不洁的人,一般说来是一个懒惰的人,坐在炉边烤火,躺在阳光下晒太阳,不饿不累却一直歇着。倘若你要避免不洁,避免所有的罪孽,那就要认真地干活儿,尽管干活就是清扫一个马厩。本性是很难改变的,但是本性必须改变。倘若你不比一个异教徒更干净,倘若你不能更多地否定自己,倘若你不比别人更加虔诚,那么你是清教徒又有什么用呢?我知道许多被认作异教的宗教制度,他们的戒律足以让读者感到羞愧,让读者开始新的努力,尽管这种努力不过是履行各种仪式罢了。

  我犹豫再三才说这些事情,但是这并不是因为这个话题难于启齿——我不在乎我的用词是如何淫秽——而是因为我要讲这些事情就必然会让人看见我的不洁。我们口无遮拦地大谈肉欲的一种形式而毫无羞愧之色,却避而不说另一种肉欲的形式。我们太堕落,不能够直截了当地谈论人性的必要功能。在更早的时代,在有些国家,每一种功能都可以用恭敬的口吻谈论,恭敬地进行法律规范。在印度的立法者看来,没有什么事情小得用不着法律管束,尽管这会让现代人的胃口难以接受。他教人如何吃,如何喝,如何同居,如何大便,如何小便,诸如此类,把猥琐的东西提高层次,而不是把这些区区小事视为琐碎,假模假式,为自己开脱。

  每一个人都是一座庙的建筑师,这庙宇就是他的身体,对庙里的神顶礼膜拜,其方式纯属于他自己,他即使砸碎大理石也摆脱不了自己的庙宇。我们都是雕刻家,都是画家,我们的材料就是我们自己的肉,我们的血,我们的骨。任何高贵的行为,从一开始就会立刻改造一个人的形貌,而任何下流或者肉欲的行为又会马上诱使人效仿禽兽。

  约翰·法默坐在自己的家门口,时值九月的一个晚上,干了一天很累的活儿,他的脑子还在或多或少地盘算着他的劳动。洗过澡,他坐下来让他身上那个智力的自我轻松一下。那是一个相当冷冽的夜晚,他的一些邻居都担心天要下霜了。他顺着自己的思绪没有想多久,便听到了有人在吹笛子,那音调与他的心情十分和谐。他仍然在盘算他的活计;可是他的思想负担是:尽管农活让他的脑子一直活动,而且他违反自己的意志去计划和构想它,但是它还是渐渐淡出他的脑子了。它充其量不过是他的皮肤的碎屑,没完没了地往下脱落。

  但是,那笛子的乐曲来自截然不同的环境,不同于他干活儿的环境,却传入他的耳朵,对他身上催他入睡的某些官能产生作用。它们软软地在街道上飘过,在村子里飘过,在他生活的国家飘过。一个声音对他说,其实你可以过上一种荣耀的生活,你为什么待在这里,过着这种卑贱的生活?那些同样的星星在别的田野上也是星光灿烂呢。然而,如何走出这种环境,真正迁移到那里去呢?他所能想到的只是实践一些新的简朴的生活方式,让他的心智沉入他的肉体,救赎他的肉体,对自己越来越尊敬,越来越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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