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世界名著 > 雾都孤儿 | 上页 下页 |
| 一二四 |
|
|
|
“让我走吧,”那姑娘十分恳切地说,然后,她在门前的地板上坐了下来,又说,“比尔,让我走吧;你不知道你干的是什么事。真的,你不知道。我就去一个小时——求你——求你。” “我要是不认为这个姑娘已经彻头彻尾发疯了,”赛克斯大叫着说,同时粗暴地抓住她的一只胳膊,“你们把我的四肢一个一个地剁掉。站起来。” “你不让我去一趟我就不起来——不让我去我就不起来——决不——决不!”姑娘大声喊叫着。在大约一分钟的时间中,赛克斯观望着等待时机,一下子把她的两手反剪起来,拖着她,任她一路挣扎着,来到隔壁的一个小房间里。进门后他自己在一条板凳上坐下,用力硬把她按在一把椅子上。她一会儿全力挣扎,一会儿又直说好话,这样一直闹到钟声敲过十二点的时候,这时他们都已精力耗尽、疲惫不堪,才停止了对刚才的问题再进一步争吵。赛克斯在再次连哄带骂,告诫她今晚不用想往外跑之后,便留下她独自去慢慢恢复,自己仍去陪伴费金。 “嗨!”那破门行劫的贼子,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说,“这是个多么怪得出奇的丫头啊!” “你可以那么说,比尔,”费金沉思着说,“你可以那么说。” “你认为,她拿定主意今天晚上一定要出去,到底是要干什么?”赛克斯问道,“来吧,你对她应该比我更了解。她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犟脾气,我想是女人的犟脾气。我的亲爱的。” “是啊,我想也是,”赛克斯咕哝着说,“我原想我已把她给治过来了,没想到她还是她,一点儿没变。” “变得更坏了,”费金若有所思地说,“我从没见过她为这么一点儿小事这么个闹法。” “我也是,”赛克斯说,“我想她是中邪了,而那股邪气现在还在她的血液中没有出来哩——嗯?” “很可能是那么回事。” “她要是再那么闹一回,我就会自己来给她放点儿血,不用去麻烦医生了。”赛克斯说。 费金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对这一处理方案表示赞同。 “在我倒在床上的时候,她整天,有时还整夜围着我的病床转;而你却像一只,你却是一条黑眼儿狼,一直离我远远的。”赛克斯说,“我们整个那段时间又穷得什么似的,我想不管怎么,那段生活让她愁苦得够呛;再加上那么长的时间老被关在屋子里,弄得她神魂不安了——嗯?” “正是这样,我的亲爱的,”那犹太人耳语般地回答说,“听听!” 在他说这话的时候,那姑娘又自己进来在她原来坐的地方坐下了。她的眼睛又红又肿;她前后摇晃着,不时甩一下脑袋;过了一会儿又忽然大笑起来。 “嗨,现在她的风向又整个逆转了!”赛克斯无比惊愕地转过脸去,看着他的伙伴大叫着说。 费金向他点点头,告诉他暂时别理她;过了几分钟,那姑娘也便恢复了常态。她对赛克斯耳语,让他不用担心她会重犯旧病,费金拿起帽子向他道了声晚安。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望着,问他们谁能不能用灯照照,好让他走下漆黑的楼梯。 “照个亮让他下去,”正在装着烟斗的赛克斯说,“他要是自己摔断了脖子,让人们失去一个瞧热闹的机会,那可太可惜了。给他照个亮儿。” 南希拿着一支蜡烛跟着那老头子走下楼梯。在他们走近门口的时候,他用手指按着自己的嘴唇,向那姑娘靠近,耳语似地说: “到底是什么事情,南希,亲爱的?” “什么什么事情?”姑娘用同样的声调回答说。 “为什么这么大闹一场,”费金说,“如果他”——他用他的皮包骨的食指指指楼上——“真对你太坏(他就是一头野兽,南希,一头残暴的野兽),你干嘛不——” “怎么样?”南希说,她看到费金,几乎把嘴贴在她的耳朵上,两眼直盯着她的眼睛看着,忽然又把话吞了回去。 “这会儿不去管它了。这事儿咱们有机会再谈。我永远是你的朋友,南希;坚定的朋友。我脑子里装着一个现成的不露声色、万无一失的妙招儿。你如果想对那些像对待狗一样对待你的人,像对待狗一样!——甚至还不如他的狗,因为他有时对他的狗也还很和善——复仇的话,你就来找我。我说,你就来找我。他不过是你的一个临时的搭档,但你和我相识可是有年头了,南希。” “我很了解你,”姑娘丝毫不动感情地回答说,“再见。” 当费金伸出手来要和她握手的时候,她把手缩了回去,只是平静地又说了一声再见,对他告别时的眼神只是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便把他们之间的大门关上了。 |
| 虚阁网(Xuges.com) |
|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