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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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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恩呀,陛下!他们把我的全部财产都给了那些审判我的法官,把我的碗碟给了杜尔奇先生,把我的图书给了比埃尔·杜西阿尔先生,把我的地毯给了茹西雍的长官,这还不够么?我是无辜的呀!我在一个铁笼里关了十四年哪!开恩吧,陛下!您会在天堂里得到报偿的!” “奥里维先生,”国王说道,“一共是多少?” “三百六十七巴黎利勿尔八苏三德尼埃。” “圣母呀!”国王嚷道,“好一个贵得吓人的囚笼!” 他从奥里维手中夺过账单,掂着手指头计算起来,一面望望账单又望望囚笼。这时大家听见犯人在哭泣,那哭声在黑暗中非常凄惨,大家都脸色苍白地面面相觑。 “十四年了,陛下,已经十四年了!从一四六九年四月就开始关起。圣母在上,陛下,请听我说吧!您一直在温暖的阳光下幸福地生活,我呢,可怜的我,就不能再见天日了么?开恩吧,陛下!慈悲慈悲吧!宽仁是君王的美德,它能够平息愤怒的波浪。难道连陛下也认为为君的必须惩罚一切罪犯,这样他升天的时候才会愉快吗?何况我并没有背叛您呀,陛下,那是安吉尔的主教先生干的。我脚上系着一根大铁链,铁链末端坠着一个大铁球,重得不近情理。哎,陛下,请怜悯我吧!” “奥里维,”国王摇着头说,“我查出这上面把石灰开了二十苏一桶,但实价不过十二苏。你得把这笔账重算过。” 他转身背着那个囚犯往房外走去。那可怜的犯人看见烛光远了,声音静了,知道国王已经离去。“陛下!陛下!”他绝望地喊道。房门又关上了。他再也看不见什么,只听到狱卒的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着,唱的是: 若望·巴吕先生, 他的主教职位 已经丢掉了。 凡尔登的先生 再也没有了, 全都消灭了。 国王平静地回到了他的祈祷室,跟在他身后的侍卫们听见那个囚犯最后的悲惨的声音,全都吓呆了。国王陛下忽然回头对巴士底的典狱长说:“哎呀,囚笼里有个什么人吧?” “当然哪,陛下!”被这句问话惊呆了的典狱长说。 “那么是谁呢?” “凡尔登的主教先生。” 其实国王对这件事比谁都清楚,这不过是他的一种手法罢了。 “啊,”他好像才初次想起了似的,装出老实的神态说: “原来是居约姆·德·阿韩古尔,巴吕红衣主教的好朋友,一个挺不错的主教呢。” 过了一会,祈祷室的门重新打开又关上,进来的是我们在这一章开头给读者介绍过的那五个人,他们各自回到先前站着的地方,恢复了先前的姿态和低声的交谈。 国王离开祈祷室的时候,有人放了几件紧急公文在他的案头,国王亲手把封口拆开,随后急忙一件一件地翻阅着。他朝那个像内阁大臣一般侍立在他身边的奥里维做了一个手势,叫他拿起笔,也不告诉他公文的内容,只是低声把复文说给他听,他就怪不舒服地跪在桌前写起来。 居约姆·韩留神看着。 国王用很低的声音说着,弗朗德勒人一点也听不清复文里讲些什么,只掠到下面几句:“……用商业扶持那些富足的地区,用农业扶持那些贫穷的地区……让英格兰贵族看看我们的那四尊大炮:隆特尔,布拉邦,布尔·昂·伯雷斯,圣阿梅……炮兵部队使现代的战争更加合理了……致我们的朋友德·倍雷须尔先生……军队没有粮饷是无法维持的……” 有一次他提高了嗓门:“天知道!西西里国王竟像法兰西国王一般用黄蜡封他的信件,我们允许他这样做可是错误的。我的表兄德·勃艮第没有盖上印章。房屋宽大就证明他们享有完整的特权哪。把这个记上,奥里维老弟。” 还有一次他说道:“啊!啊!重要消息!我的皇兄又要求什么啦?”他中止了口授,把眼睛在一堆公文上看了一遍,“当然啰,德国强大得难以置信,但我们不会忘记这句老话:‘最漂亮的郡国是弗朗德勒,最漂亮的公国是米兰,最漂亮的王国是法兰西。’不是吗,弗朗德勒先生们?” 这回科勃诺尔和居约姆·韩一道躬身施礼了,袜店老板的爱国心被触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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