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世界名著 > 三个火枪手 | 上页 下页 |
| 一六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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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阿多斯截口说道,“您忘记了,我亲爱的,这几位先生并不像您这样,了解我家事的秘密。我见到了米莱狄。” “在哪儿?”达达尼安问道。 “离这儿大约两法里,在红鸽棚客店。” “真是这样,那我就完了。”达达尼安说道。 “不,还不至于就完了,因为此刻,她可能离开法国海岸了。” 达达尼安松了一口气。 “可是,说来说去,”波尔托斯问道,“真的,那个米莱狄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迷人的女人。”阿多斯说道,同时品尝一杯起泡沫的葡萄酒,“店主这个坏东西,”他叫起来,“他不给香槟酒,竟然用安茹葡萄酒来蒙人,还以为能骗得过我们!是的,”他又接着说道,“一个迷人的女人,她对我们的朋友一片美意,我不知道他怎么辜负了人家,她就千方百计地要报仇。一个月前,她派人想用火枪打死他;一周之前,又企图毒死他,而昨天,她向红衣主教讨他的脑袋。” “什么!向红衣主教讨我的脑袋?”达达尼安吓得面如土色,高声说道。 “这事儿,就跟《福音书》一样真实,”波尔托斯说道,“这是我亲耳听见的。” “我也听见了。”阿拉密斯也说道。 “既然如此,”达达尼安泄气地垂下双臂,“再斗下去也徒劳无益,还不如我对着自己的脑袋一枪开了瓢,就算了结了。” “实在走投无路,才干这种傻事,”阿多斯说道,“因为,唯独这种傻事,再也无法挽回。” “可是,我永远也不可能逃出这种敌人之手,”达达尼安说道,“先是在默恩遇见的那个陌生人;其次是吃了我三剑的德·瓦尔德;再就是被我发现秘密的米莱狄;最后,还有让我挫败复仇计划的红衣主教。” “好哇!”阿多斯说道,“加在一起,不就是四个嘛,咱们也是四人,一对一,哎呀,见鬼!格里莫向我们打的手势,如果可信的话,咱们要对付的人,可就多得多。有什么情况,格里莫?”阿多斯问道。“鉴于形势严重,我允许您开口讲话,我的朋友,不过,请您说话一定简短。您看见什么啦?” “一支部队。” “多少人?” “二十人。” “什么兵?” “十六名工兵,四名步兵。” “离我们有多远?” “五百步。” “好,咱们还来得及吃完这只鸡,喝下这杯葡萄酒,为达达尼安的健康干杯!” “为健康干杯!”波尔托斯和阿拉密斯附和道。 “也行啊,为我的健康干杯!尽管我不相信你们的祝愿能顶多大事儿。” “算了吧!”阿多斯说道,“正如穆罕默德的信徒们说的,天主是伟大的,未来掌握在他的手中。” 阿多斯说着,一口干掉杯中酒,将空杯放到身边。他懒洋洋站起来,就近拿了一支枪,朝一个枪眼走去。 波尔托斯、阿拉密斯和达达尼安,也都照样操起枪,占一个枪眼。格里莫则奉命待在四个朋友的身后,将他们放过的枪重新装上弹药。 不大工夫,那支队伍就出现了。那些人正沿着羊肠小道似的壕沟走过来:那是棱堡和拉罗舍尔城之间的交通壕。 “见鬼!”阿多斯说道,“原来是二十来个扛着尖镐、镢头和铲子的家伙,真不值得咱们动手!当时格里莫只需摆摆手,示意他们走开就是了,我确信他们就不会来打扰我们。” “我看不见得,”达达尼安说道,“因为,他们很坚定地朝这边走来。况且,同民工来的还有四个当兵的和一个小队长,他们可都带着火枪。”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看见咱们。” “真的,”阿拉密斯说道,“我承认,我就不愿意朝城里那些可怜虫开枪。” “可恶的教士,”波尔托斯说道,“居然可怜起异教徒!” “真的,”阿多斯说道,“阿拉密斯说得有理,我这就去知会他们一声。” “见鬼,您胡闹什么呀?”达达尼安说道,“亲爱的,您要让人家一枪给撂那儿!” 然而,阿多斯根本不理睬,他登上豁口,一只手举枪,一只手举起帽子。 “先生们,”阿多斯冲那些士兵和民工说道,同时有礼貌向他们躬了躬身;而那些人见突然冒出个人来,都吃了一惊,在离棱堡五十米远处站住了;“先生们,我和几个朋友,我们正在棱堡里用早餐。大家都明白,用早餐时有人打扰,是最讨厌的事儿了;因此,我们有个请求,你们真的要来这办什么事儿,那就等我们吃完饭,或者过些时候再来;除非你们想弃暗投明,脱离乱党,过来同我们为法国国王的健康干杯。” “当心,阿多斯!”达达尼安嚷道,“你没有看到他们在瞄准你吗?” “看到了,看到了,”阿多斯回答。“不过,那是些市民,玩枪很笨,他们打不着我的。” 果然,四杆枪同时打响,子弹击到阿多斯的周围,没有一颗碰到他。 几乎就在同时,回答他们的也是四声枪响,而这四枪比进攻者打得准:三名士兵被击毙,一个民工被打伤。 “格里莫,再拿来一支枪!”阿多斯说道,他仍旧站在豁口上。 格里莫立刻遵命。三个朋友也各自给枪上了弹药。紧接着就是第二排枪响,队长和两名工兵被击毙,剩下的人全掉头逃走了。 “来,先生们,出击!”阿多斯说道。 四个朋友冲出棱堡,一直跑到战场,拾起四名士兵的火枪和队长的指挥短矛。他们确信那些人逃进城去才会停止,于是带着战利品又返回棱堡。 “每支枪都重新装好弹药,格里莫,”阿多斯说道,“咱们呢,各位先生,咱们还得接着用早餐,接着谈话。刚才咱们说到哪儿啦?” “我想起来了,”达达尼安说道,“米莱狄向红衣主教要了我的脑袋,然后就离开法国海岸。她去哪儿啦?”他又问了一句,显然特别关心米莱狄的去向。 “她去了英国。”阿多斯回答。 “是什么目的?” “要暗杀或者找人暗杀白金汉。” 达达尼安又吃惊又气愤,喊叫了一声。 “太卑鄙啦!”他嚷道。 “哎!至于这件事嘛,”阿多斯说道,“请您相信我可不大在乎。格里莫,您的事儿已经干完了,”阿多斯接着说道,“现在,您拿那队长的短矛,将一条餐巾系在矛尖上,再把它插到棱堡最高点,让拉罗舍尔那些叛乱分子都瞧瞧,他们面对的是国王勇敢忠诚的士卒。” 格里莫也不答话就照办了。过了一会儿,一面白旗[1]就在四位朋友的头上飘扬。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向这面旗帜致敬:军营里有半数将士都拥到栅栏近前观看。 “怎么?”达达尼安又说道,“她去杀害,或者找人杀害白金汉,您不大在乎?然而,公爵是咱们的朋友啊。” “公爵是英国人,公爵向我们开战了;米莱狄要把公爵怎么样随她便,我对待这事儿,就像对待一个空酒瓶。” 阿多斯说着,就拿起一只酒瓶,将剩的酒全倒在自己的杯中,随即将空瓶子抛出十五六步远。 “等一等,”达达尼安说道,“我不能就这样抛弃白金汉,他赠给了咱们那么好的骏马。” “特别是那么华丽的鞍子。”波尔托斯也说道,他此刻披的斗篷的花边,就是从他那马鞍上拆下来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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