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世界名著 > 三个火枪手 | 上页 下页 |
| 二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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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下楼,来到安置伤员的房间。伤员见两位尊贵的大人来看望他,便要起身相迎,怎奈他身体十分虚弱,这一支撑便精疲力竭,身子又倒下去,几乎失去知觉。 德·拉特雷姆依先生走到近前,给他闻了闻嗅盐,这才使他苏醒过来。德·特雷维尔先生不愿让人日后指责其对伤者施加影响,就请德·拉特雷姆依先生亲自询问。 果然不出德·特雷维尔先生所料。贝纳茹在弥留之间,甚至连想也没有想要隐瞒真相,他向两位大人原原本本讲了事情的经过。 这正是德·特雷维尔先生所期望的,他祝愿贝纳茹早日康复,告辞了德·拉特雷姆依先生,回到自己府邸,立即派人通知那四位朋友,说他等他们共进晚餐。 德·特雷维尔先生接待的宾客,都十分有教养,而且完全是红衣主教的对头。因此不难理解,晚餐自始至终,谈话都围绕法座的卫士接连遭受的两次失败进行的。达达尼安是这两天的英雄,赞扬的话全落到他的头上,而阿多斯、波尔托斯和阿拉密斯并不争功,一来是大家已经成为好伙伴,二来他们也常有机会受表彰,这次也就情愿让给达达尼安了。 将近六点钟,德·特雷维尔先生宣布他要去卢浮宫。既然过了陛下原定的召见时间,他就不要求从小楼梯上去,而是带着四个年轻人直接走进候见厅。国王打猎尚未回来。我们年轻人混杂在众多的朝臣之间,等了差不多有半小时,所有宫门就敞开了,宣布陛下回宫。 听见这一声宣告,达达尼安感到浑身一阵震颤,直达骨髓。随后的片刻时间,很可能就要决定他此后的一生。因此,他死死盯住国王要进来的那扇门,眼里流露出惶惶不安的神色。 路易十三终于出现,他走在前头,穿一身还满是尘土的猎装,足下蹬一双长筒靴,手执一条马鞭。达达尼安一眼就断定,国王脑海里正孕育一场暴风雨。 陛下的这种心情再怎么显而易见,朝臣还是列队迎候,并不规避:在王宫的候见厅里,哪怕国王怒目而视,被他瞧上一眼,也比根本没看见要强得多。因此,三名火枪手并不犹豫,抢上前一步;达达尼安则不然,还是躲在他们的身后。国王虽然认识阿多斯、波尔托斯和阿拉密斯,但是从他们三人面前走过时,既不看他们,也不同他们讲话,就好像从未见过面似的。至于德·特雷维尔先生,国王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他就十分坚定地同国王对视,最后还是国王把目光移开。接着,陛下边走边咕哝着什么,回到自己的套房。 “事情不妙,”阿多斯微笑道,“骑士的封号,我们这回又要落空了。” “在这里等待十分钟,”德·特雷维尔先生说道,“过十分钟,你们还不见我出来,那就回我的府上,不必再等下去了。” 四个年轻人等了十分钟,一刻钟,二十分钟,仍不见德·特雷维尔先生出来,他们就惴惴不安地离开,不知要出什么事儿。 德·特雷维尔先生壮着胆子走进国王的书房,看到陛下情绪非常恶劣,坐在扶手椅上,用马鞭柄拍打着马靴;尽管如此,他还是十分镇定,问陛下的身体是否安好。 “不好,先生,不好,”国王答道,“我感到无聊。” 这的确是路易十三最严重的病症,他时常抓住一位大臣,拉到窗口,对大臣说道:某某先生,我们一同来感受无聊吧。 “怎么!陛下感到无聊!”德·特雷维尔先生问道。“今天打猎,不是挺高兴吗?” “太高兴了,先生!我以灵魂发誓,全都搞得一团糟,我不知道是猎物没了踪迹,还是猎犬没了鼻子。我们逐出一头角分十根杈儿的鹿,追赶了六个小时,眼看要逮住了,圣西蒙已经举起号角,要吹响猎物入围的信号,突然间,所有猎犬都认错追捕的目标,扑向一只小鹿。等着瞧吧,我已放弃了鹰猎,还不得不放弃围猎。噢!我真是个不幸的国王,德·特雷维尔先生!我本来只剩下一只北欧大隼了,前天它还死了。” “不错,陛下,我能理解您的痛苦,这是巨大的不幸;不过,您好像还有不少隼、鹰和小点儿的猛禽。” “没有一个人训练它们,驯鹰的人全走了,精通犬猎艺术的人也只剩我一个。等我一死,就全失传,将来打猎,就只能使用捕兽器、陷阱和活板了。我若是有点儿时间,培养几个学生该有多好!是啊,可红衣主教先生总在我眼前,不容我有片刻的空闲,跟我谈西班牙呀,跟我谈奥地利呀,跟我谈英国呀!唔!提到红衣主教先生,德·特雷维尔先生,我对您感到不满。” 德·特雷维尔先生就等着国王露出底牌。他对国王有长期的了解,知道他那一大套抱怨,仅仅是一个开场白,是激励自己,鼓足勇气的办法,最终才讲出自己的本意。 “我怎么这么不幸,在什么事情上惹陛下不悦了?”德·特雷维尔先生问道,并装出一副深感诧异的样子。 “您就是这样尽职的吗,先生?”国王没有正面回答德·特雷维尔先生,继续说道。“我任命您当火枪卫队队长,难道就是让他们杀死一个人,把一个街区闹翻天,还要放火烧掉巴黎吗?可您连一句话也不提!不过,”国王接着说下去,“我这样责怪您恐怕太性急了,捣乱分子一定下了大狱,而您就是来向我报告,这案子已经审了。” “陛下,”德·特雷维尔先生平静地回答,“正相反,我就是来请求您审判。” “审判谁?”国王提高嗓门。 “审判诽谤者。”德·特雷维尔先生说道。 “哦!这倒是件新鲜事。”国王又说道,“莫非您要对我说,您那三个该死的火枪手,阿多斯、波尔托斯和阿拉密斯,还有您那贝亚恩小子,他们不是跟疯子一样,扑向可怜的贝纳茹,围攻摧残他,也许此刻他正在咽气呢!莫非您要说,他们接着没有围攻德·拉特雷姆依公爵府,也根本没有想把它烧掉!如果是在战争时期,烧掉它也许算不上闯了多大祸,反正那是胡格诺派的一个巢穴;可是现在天下太平,这就成了一个恶劣的榜样。说说看,莫非您要否认这一切吗?” “这种美妙动听的故事,是谁讲给您听的,陛下?”德·特雷维尔先生平静地问道。 “是谁讲给我听的这种美妙动听的故事,先生!除了我睡觉他守夜,我娱乐他工作,在王国内外,在法国和欧洲指挥一切的那个人,还会是谁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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