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世界名著 > 马克·吐温中短篇小说选 | 上页 下页 |
| 七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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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没惊动他,我们并没移动他。 “嗐,这样看来,那主意又泡汤了。咱们必须另想一个办法了。我看,现在这个地方对他挺合适;如果他认为是那样,而且已打定主意,不愿意被人家干扰,你就必须按照他的主意行事。是呀,最后还是让他待在现在的地方,爱待多久就待多久吧;因为,你总知道,所有的王牌都掌握在他手里,所以,照理说,谁要是打算改变他的计划,那是会碰一鼻子灰的。” 但是,在那狂烈的雪暴中,我们不能老待在外面;那样我们会被冻死的。所以我们又回到车厢里,关上了门,再一次去受那活罪,轮流走到那窗玻璃破碎的地方。过后不久,当我们的车在一个车站上停了片刻再开走时,汤普森喜洋洋地跳进来,激动地说: “这一来咱们可好了!我想这一次咱们可要把准将给制服了。照我看,有了这玩意儿,就可以杀一杀他的威势了。” 那是石炭酸。他拿来了一大瓶。他把它四下里洒;确切地说,他浸湿了每一件东西,枪支箱,干酪,所有的一切。然后,我们坐下了,满以为情况就会好转了。然后好景不长。你瞧,两种气味开始混合在一起,然后——哎呀,紧接着我们就冲向车门口;跑到了外边,汤普森用他的大手帕擦脸,灰心丧气地说: “这没用呀。咱们对付不了他呀。他是借助咱们要用来冲淡他那气味的东西,加上了他本身的气味,来回敬咱们。我说,上尉,你总知道,这会儿要比他早先发出的气味更难闻一百倍。我从来没见过一个家伙像他这样顶真,干得他妈的这样起劲。不,老兄,我在铁路上干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我曾对你说,我已经运送过好多人了。” 我们已完全冻僵,于是又走进车厢;哎呀,可现在我们再不能在那里老待下去了。我们有气无力地来回走动,受一会儿冻,再取一会儿暖,接着又被憋得透不过气来,就这样轮流交替着。过了大约一小时,我们的车在另一个站停下;车离开时,汤普森捧着一包东西进来,说: “大尉,我要再对他冒一次险——就这一次;如果这一次咱们不能把他玩儿完,那咱们就只好抛了海绵,离开那铺帆布的地方①了。我就是这个主意。” ﹛① 在拳击比赛中,扔掉擦身的海绵是表示认输,拳击或摔跤的竞技台上铺有帆布。﹜ 他拿来的是许多鸡毛,再有苹果干、烟叶、碎布、旧鞋、硫磺、肉桂,以及诸如此类的东西;他把这些都堆在地板当中的一大片铁板上面,点燃了它们。火烧旺后,连我也不知道那尸体是如何经受得起的。跟那气味相比,所有以前叙述的那些情景,可以说都像是富有诗情画意的描写了——但是,请注意,原来的那股气味仍然死赖在那里不散开,跟刚才一样地强烈——实际上其他的气味似乎为它提供了更好的藏身之所;啊呀,那气味够多么浓啊!以上这一切,当时我并没想到——当时我没时间去想到它们——这都是我在连廊上想到的。再说,向连廊冲过去的时候,汤普森透不过气,一跤摔倒了;我还没来得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拖出去,自己差点儿闷死。等到我们俩清醒过来时,汤普森垂头丧气地说: “咱们不得不留在这儿了,上尉。咱们必须这样。没别的办法了。总督是要独个儿旅行,他已经打定主意,他能打败咱们。” 接着他又说: “难道你还不知道,咱们已经中了毒。这可是咱们俩最后一次上路,对这一点你可以十拿九稳,这就要染上伤寒了。我这会儿已经感觉到它要发作了。是呀,老兄,咱们被选中了,这是毫无疑问的了。” 一小时后,到了下一站,已被冻僵的我们神智昏迷,被人从连廊上抬下去,我立即发病毒性高烧,接连三个星期人事不省。此后我才知道,那个可怕的夜晚和我待在一起的是与人无害的一箱枪支和代人受过的一些干酪;但真实情况知道得太晚了,它再不能挽救我了;虚幻的想象起了作用,我的身体就此永远垮了;不论是百慕大或是其他地方,再也没法恢复我的健康了。这是我的最后一次旅行;我这是在回老家去等死呀。 (一八八二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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