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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七


  ▼二十一 大屠杀

  这种说话的方式,这个料想不到的场面,这艘爱国战舰的历史,那个怪人讲述完战舰历史之后接着又十分动情地说出的那几句话,还有“复仇者”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我是知道的——所有这一切加在一起,深深地震动了我。我两眼盯着艇长不放。艇长则两手伸向大海,满怀激情地望着那艘光荣战舰的残骸。我也许永远也不可能知道艇长究竟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但是,这位学者作为人的一面我是看得越来越清楚了。使内莫艇长和他的同伴们待在“鹦鹉螺”号上与世隔绝的,不是一般的愤世嫉俗的情绪,而是一种时间也无法磨灭的深仇大恨,这种恨,可能是畸形的,也可能是崇高的。

  这种恨是不是还在寻求报复呢?没过多久我就知道了。

  这时,“鹦鹉螺”号正缓缓地浮出水面,“复仇者”号变得越来越模糊。过了一会儿,潜艇轻轻摇了一下,我明白,我们已经在自由的空气中飘浮。

  就在这时,响起一声沉闷的爆炸声。我望了艇长一眼,艇长一动不动。

  “艇长?”我叫了一声。

  他没有回答。

  我离开他,登上平台。孔塞伊和那加拿大人已经先到那里。

  “这声音是哪儿来的?”我问。

  “是炮声。”内德·兰德答道。

  我朝刚才发现过汽船的方向望了望。那条汽船向“鹦鹉螺”号靠近了,看得出来,它开足了马力,离我们六海里。

  “内德,这是条什么船?”

  “从索具上来看,从它的低桅杆的高度来看,”那加拿大人回答,“我敢打赌,这是一条战舰。它开过来才好呢,不行就把这艘倒霉的潜艇击沉!”

  “内德老兄,”孔塞伊插话了,“它奈何得了‘鹦鹉螺’号吗?对‘鹦鹉螺’号,它是能够在海面上攻击呢,还是能够在海底开炮啊?”

  “告诉我,内德,”我请求道,“你能够认出这艘船的国籍吗?”

  那加拿大人皱了皱眉,然后眯缝起眼睛,盯着那艘汽船看了好一阵。

  “认不出来,先生。”他答道,“没挂国旗,我认不出这艘船是哪个国家的。但我能肯定这是一艘战舰,因为主桅杆顶上飘着的是一面长长的战旗。”

  我们盯着那艘朝我们开来的战舰,一直盯了一刻钟。但我认为它离得那么远不可能发现“鹦鹉螺”号,更不可能知道这艘钢铁打造的潜水艇是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儿,那加拿大人告诉我,那条船是一艘大战舰,船艏有冲角,是一艘有双层甲板的铁甲舰。两个烟囱冒着浓浓的黑烟。密密麻麻的帆和一行行的桅杆交叉在一起。斜桁上没有悬挂国旗。迎风招展的战旗像一条薄薄的带子,因为离得太远,还看不出是什么颜色。

  汽船在快速前进。如果内莫艇长让它靠近,我们就有了个逃跑的机会。

  “先生,”内德·兰德对我说,“只要那艘汽轮离我们近到一海里,我就跳海逃跑。我劝你们也这么做。”

  对那加拿大人的建议,我没说什么;我继续观察着那艘汽船,它离得越来越近,因而看起来也越来越大。无论这条船是英国的、法国的、美国的还是俄国的,如果我们能够游到跟前,都一定会收容我们。

  “先生应该还记得,泅渡的经验我们还是有的。”孔塞伊这时插话道,“如果先生认为跟着内德师傅一起走合适,我可以拖着先生泅渡。”

  我正要开口答话,战舰前面冒起一股白烟。接着,只过了几秒钟,一个挺重的东西落到了水里,搅起来的水溅到“鹦鹉螺”号的后部。又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

  “嘿!他们怎么向我们开炮了?”我大叫起来。

  “真是一些勇士!”那加拿大人小声说道。

  “这么说他们没把我们当成遇难的人,没认为我们是躲在一艘沉船上!”

  “先生不必介意……嗬!”孔塞伊说,把又一发炮弹溅到他身上的水抖了抖,“先生不必介意,他们又把潜艇当独角鲸了,他们这是在炮轰独角鲸!”

  “可是,他们应该看得很清楚,他们面对的是人。”

  “可能就因为面对的是人呢!”内德·兰德说,两只眼睛盯着我。

  《海底两万里》插图

  <“就是这里!”内莫艇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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