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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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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命!这是命!”长老喃喃地说。 “是的,但你听着,这还没有完呢。法西战争结束了,整个欧洲似乎可以得到长期的和平了,而弗南的升官就受了和平的阻碍。当时只有希腊起来反抗土耳其,开始她的独立战争,大家的目光都转向雅典,——一般人都同情并支持希腊人。您知道,法国政府虽没公开保护他们,却容许人民作偏袒的帮助。弗南到处钻营想到希腊去服务,结果是如愿以偿,但仍在法国陆军中挂着名。不久,据说马瑟夫伯爵——这是他的新的名字——已在亚尼纳总督阿里手下服务,职位是准将。阿里总督被杀了,这是您知道的,但在他去世以前,他留下了一笔很大的款子给弗南,以报答他的效劳,他就挟了那笔大款回到法国,而他那中将的衔头也已到手。” “所以现在——”长老问。 “所以现在,”卡德罗斯继续说,“他拥有一座富丽堂皇的大厦,——在巴黎海尔达路二十七号。” 长老张开嘴巴,一时合不拢来,像是人们在犹豫不决时一样,然后,他强自振作了一下,说:“那末美茜蒂丝呢,——他们告诉我说已经失踪了,是不是?” “失踪,”卡德罗斯说,“是的,就像太阳失踪一样,第二天升起来的时候却更明亮。” “难道她也发了一笔财吗?”长老带着一个讽刺的微笑问。 “美茜蒂丝目前是巴黎最出风头的贵妇人之一了。”卡德罗斯答道。 “说下去吧,”长老说,“看来我像是在听人说梦似的。但我曾见过许多稀奇古怪的事情,所以您所提到的那些事在我似乎没有那末惊人了。” “美茜蒂丝因为爱德蒙被捕,受到打击,最初万分绝望。我已经告诉过您,她曾怎样去向维尔福先生求情,怎样想尽心照顾邓蒂斯的爹爹。她在绝望之中,又遭到了一重新的困难。这就是弗南的离开,——对弗南,她是一向把他当作她的哥哥看待的,她并不知道他的罪。弗南走了,美茜蒂丝只剩下了一个人。三个月的光阴她都在哭泣中度过。爱德蒙没有消息,弗南没有消息,在她的前面,除了一个绝望垂死的老人以外,是一无所有了。她整天坐在通马赛和迦太兰村那两条路的十字路口上,这成了她的习惯。有一天傍晚,她心里极其闷闷不乐地走回家去,她的爱人或她的朋友都没有从这两条路上回来,两者都杳无音讯。 “突然间,她听到一阵她所熟悉的脚步声,她热切地转过身来,门开了,弗南,穿着少尉的制服,站在她的面前。这可不是她所哀悼的半条生命,但她过去的生活总算有一部分回来了。美茜蒂丝情不自禁地紧紧抓住了弗南的双手,他认为这是爱的表示,但实际上只是她高兴在世界上已不再孤独,在长期的悲哀寂寞以后,终于又看到了一个朋友罢了。可是,我们也必须承认,弗南从来没惹过她的讨厌,她只是不爱他罢啦。美茜蒂丝的心已整个地被另一个人占据了,那个人已离开,已失踪,或许已死了。每想到最后这一个念头,美茜蒂丝总是热泪滚滚,痛苦地绞着她的双手。 “这个念头如万马奔腾般地在她的脑子里驰骋往来,以前,每当有人向她提到这一点的时候,她总要极力反驳,可是,连老邓蒂斯也不断地对她说:‘我们的爱德蒙已经死了,要不,他是会回到我们这儿来的。’我已经告诉过您,老人是死了,要是他还活着,美茜蒂丝或许不会成为另外一个人的老婆,因为他会责备她的背节。弗南知道这一点,所以当他知道老人已死,他就回来了。他现在是一个少尉了。他第一次来,没有向美茜蒂丝提及一个字的爱,第二次,他提醒她,说他爱她。美茜蒂丝请求再等六个月,以期待并哀悼爱德蒙。” “那末,”长老带着一个痛苦的微笑说,“一共是十八个月。即使最专一的情人,也不过只能如此。”然后他轻声地背出英国诗人的这句话:“‘杨花水性呀,你的名字就叫女人。’①” ﹛① 引自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一剧。﹜ “六个月以后,”卡德罗斯继续说,“婚礼就在阿歌兰史教堂里举行。” “正是她要和爱德蒙结婚的那个教堂,”教士喃喃地说,“只是换了一个新郎而已。” “美茜蒂丝是结了婚啰,”卡德罗斯接着说,“但虽然在全世界人的眼里,她在外表上看来似乎很镇定,但当经过里瑟夫酒家的时候,她几乎晕倒,那儿,在十八个月以前,曾庆祝过她和另一个人的订婚典礼,那个人,假如她敢扪心自问的话,是可以看到还依旧被她爱着。弗南比较快乐,但并不很安心,——因为我现在还觉得,他时时刻刻都怕爱德蒙回来,——他极想带着他的老婆一同远走高飞。迦太兰村所隐伏的危险和所能引起的回忆是太多了,在结婚以后的第八天,他们就离开了马赛。” “您此后有没有再见过美茜蒂丝?”教士问。 “见过,西班牙战争期间,曾在佩皮尼昂见过,她正在教导她的儿子。” 长老吃了一惊。“她的儿子?”他说。 “是的,”卡德罗斯回答,“小阿尔培。” “可是,既然能教导她的孩子,”长老又说,“她一定自己也受过教育了。我听爱德蒙说,她是一个头脑简单的渔夫的女儿,虽美丽,却没有受过教育。” “噢!”卡德罗斯答道,“他对他的未婚妻竟知道得这末少吗?美茜蒂丝大可做一位女皇,先生,要是皇冠是戴到最可爱和最聪明的人的头上的话。她的财产不断地增加,她也随着财产愈来愈伟大了。她学习绘画,音乐,——样样都学。而且,我相信,这句话可只是我们两个自己说说的,她所以要这样做,是为了要分散她的思想,使她可以忘掉往事。她之丰富她的头脑,只是为了要减轻她心上的重压。但现在一切都很明白了,”卡德罗斯继续说,“财产和名誉当然使她得到了一点安慰。她很有钱,是一位伯爵夫人,可是——” “可是什么?”长老问。 “可是我想她并不快乐。”卡德罗斯说。 “这个结论您是怎么得来的?” “我发觉自己处境非常悲惨的时候,我想,我的老朋友们或许会帮助我。我就到邓格拉司那儿去,他甚至连见都不见我。我去拜访弗南,他派他的贴身跟班送了我一百法郎。” “那末两个人您一个都没有见到吗?” “没有,但是马瑟夫夫人却见了我。” “那怎么会呢?” “当我出去的时候,一只钱袋落到我的脚边,里面有二十五个路易。我急忙抬起头来,就看见了美茜蒂丝,她马上把百叶窗关上了。” “那末维尔福先生呢?”长老问。 “噢,他从来不是我的朋友,我并不认识他,我也没有什么可要求他的。” “您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吗?他有没有从爱德蒙的不幸中得到好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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