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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


  “当然啰!”邓格拉司回答,“我们等着瞧吧。假如他是无辜的,当然就会释放,假如的确有罪,那末,也犯不上为他的阴谋受连累。”

  “那末我们走吧。我可再不能在这儿待下去了。”

  “非常赞成!”邓格拉司回答,他能找到一个一同退场的同伴真是太高兴了。“我们别管这件事,其余那些人走不走可随他们的便。”

  他们离开以后,弗南携了美茜蒂丝的手,领她回迦太兰村去,他现在又成了那位青年姑娘的保护人了。而邓蒂斯的一些朋友则护送那心碎的父亲回家。

  爱德蒙被控为拿破仑党专使而被捕的消息在城里可流传得并不慢。

  “你能不能相信这种事情,我亲爱的邓格拉司?”摩莱尔先生问,他在回城来打听邓蒂斯的新消息的途中,追上了他的押运员和卡德罗斯。“你能不能相信这种事情是可能的?”

  “噢,您知道,我已经告诉过您,”邓格拉司回答说,“我认为他在厄尔巴岛下锚这件事是非常可疑的。”

  “你这种怀疑除了对我以外有没有对其他任何人提起过?”

  “当然没有!”邓格拉司回答。然后又低声耳语道,“您知道,因为令叔波立卡·摩莱尔先生曾在先朝当过官,而且关于这件事又不怎么隐讳,所以您也蒙着很大的嫌疑,人家以为您也不满于拿破仑的被废。假如我向人透露了我心中的怀疑,我得顾忌会伤害到爱德蒙和您。我很明白,像我这样做下属的人,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就必须先通知船主,有许多事情他实在应该极小心地掩饰,不能让其他那些人知道的。”

  “很好,邓格拉司,很好!”摩莱尔先生答道。“你是一条好汉子,本来,假如那可怜的爱德蒙做了埃及王号的船长,我也已经为你打算过了。”

  “怎么样,先生?”

  “我事前曾问过邓蒂斯,问他对你的意见如何,是否不大愿意让你继续任职,——因为我已经看出你们之间的关系相当冷淡。”

  “他怎么回答?”

  “他觉得你是有可抱怨之处,至于为了哪一件事,他可没有明说,但他说不论是谁,只要能得船主的信任,他也必定予以尊敬。”

  “伪君子!”邓格拉司低声地咒了一声。

  “可怜的邓蒂斯!”卡德罗斯说,“谁都不能否认他是一个心地高贵的青年呵!”

  “但在我们目前这种困难情形之下,”摩莱尔先生继续说,“我们不能忘记埃及王号现在是在没有船长管理的状态之中。”

  “噢!”邓格拉司回答说,“反正我们三个月之内还不会离开这个港口,但愿在那个时期以前,邓蒂斯会释放出来。”

  “那我当然毫无疑义,但在这期间我们怎么办呢?”

  “哦,这期间我反正在这儿,摩莱尔先生,”邓格拉司答道,“您知道,我管理船只的本领,并不亚于经验最丰富的现任船长。假如您接受我的效劳,对您也是很有利的,因为邓蒂斯一旦获释,埃及王号上的人事就不必再调动,只要邓蒂斯和我各做自己的本职就得了。”

  “谢谢,我的好朋友,谢谢你这个好主意——这可把一切困难都解决了。我立刻授命你担任埃及王号的指挥权,并监督卸货。不论个人发生什么事情,业务总不能让它受损害。”

  “请相信我的热心和谨慎吧,摩莱尔先生,但您想什么时候我们才得允许到狱中去探望我们那位可怜的朋友呢?”

  “我见到维尔福先生以后,就马上可以让你知道,我当努力使他庇护爱德蒙。我明白他是一个激烈的保王党。但是,除了这点和他那检察官的地位以外,他也像我们一样是一个人,我想还不至于是一个坏人!”

  “或许不是坏人,”邓格拉司答道,“但我听说,他野心极大,而野心是最会使人心变硬的!”

  “好吧,好吧!”摩莱尔先生说,“我们瞧吧!你现在赶快到船上去吧,我到船上来找你好了。”说着那可敬的船主就离开那两位朋友,向法院的方向走去。

  “你看,”邓格拉司对卡德罗斯说,“事情变化了吧。你现在觉得还有什么要为他辩护的没有?”

  “一点没有,但我觉得开一次玩笑竟发生了这样可怕的结果似乎太怕人了。”

  “但我倒要问问,是谁把那开玩笑的话信口传出去的?不是你,也不是我,而是弗南。你当然知道得很清楚,我是把那张纸丢在房间角落里的,——真的,我还以为我已经把它撕毁了呢。”

  “噢,不!”卡德罗斯答道,“那一点我倒可以答复你的,你没有。我明明看见它是揉皱了丢在凉棚角落里的,我希望现在还能看到它在那儿。”

  “嗯,假如你的确看到过,那就算了吧,一定是弗南把它拾了起来,另外抄写了一遍,或改写了一遍,或许,他甚至连抄都懒得抄。现在我记起来了,天哪!他或许就把那封信送去了!我真运气,那笔迹是伪装过的。”

  “那末,你知道邓蒂斯是参与造反的吗?”

  “不。我早说过,我认为这件事只是开一个玩笑,再没有其他的意思。但似乎是,像哈里昆①一样,我倒在玩笑中道出真理来了。”

  ﹛① 意大利喜剧中的小丑。﹜

  “可是,”卡德罗斯驳道,“我真不愿意发生这种事情,或至少与我无关。你瞧吧,邓格拉司,这件事会使我们两个都倒霉的。”

  “废话!假如这件事会产生什么祸害,那就应该落到那罪人头上,而那个人,你知道,是弗南。我们怎么会缠在里面呢?我们只要自己保守秘密,不声不响的,对这件事不要泄露一个字就得了。你可以看到那风波就会过去,而我们丝毫不会受到影响。”

  “好吧!”卡德罗斯应了一声,就挥手告别邓格拉司,迈步向米兰港走去,他的头晃呀晃的,一面走,一面嘴里念念有词,看来好像在大动脑筋。

  “好了,现在,”邓格拉司自语说,“一切都已遂了我的心愿了。我已暂充埃及王号的船长,而且可以永远保持下去,只要卡德罗斯那个傻瓜能听话不多嘴就好了。我只怕邓蒂斯会放出来。但,呸!他已经落到法院的手里了,”他又带着微笑说,“而法院自有公道。”说着,他就跳进一只小艇,叫摇到埃及王号上去,因为摩莱尔先生曾指定在那儿和他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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