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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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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克拉托夫吃了两勺菜汤,没有听见客人回话,就又转过头来,说: “喂,究竟有什么事情?你说呀!” 他手里拿着一块面包,正想送进口里,突然在半路停下了,惊讶地眨眨眼睛: “哎,……怎么回事,……呸,这是……!” 看见潘克拉托夫的脸急得通红,保尔忍不住笑出声来。 “保尔!怎么回事,我们都以为你是死了!……等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听见他的喊声,他的姐姐和母亲也都从隔壁房间跑了进来。他们三个人在一起到底认出了站在他们面前的确实是保尔·柯察金。 直到全家都已经睡下了很久,潘克拉托夫还在向保尔诉说着这四个月来的各种事情: “扎尔基、杜巴瓦和米海洛去年冬天就到哈尔科夫去了。这些家伙,不是到别的地方,是上共产主义大学!扎尔基和杜巴瓦进的都是预备班。米海洛是一年级。我们一总可以去十五个人。我想我也应当把脑袋充实充实,不然实在太空虚了,一高兴我也报了名。但是,你知道,考试委员会却把我拦在浅滩上。” 潘克拉托夫气呼呼地哼了一声,接着又说下去: “起初我的事情很顺利。各种条件都合格:有党证,团的资历也够,至于经历和出身,那更不成问题。但是一到政治考试的时候,我弄糟了。 “我和考试委员会的一个同志顶起来了。他问我一个小问题。他说,‘告诉我,潘克拉托夫同志,您对哲学的认识怎样?’你是知道的,我对哲学一点也不懂。可是我当时想起,我们有过一个搬运工人,是个中学生,一个流浪汉。只是为了要装样子才当了码头工人。有一天,他对我们说:从前不知什么时候在希腊有一些知识渊博的学者,大家都把他们叫做哲学家。其中一个,似乎叫做什么伊杰奥根①的,一辈子都住在桶里,以及诸如此类的无聊事情……要是哪个人能够用四十种不同方法,证明白就是黑,黑就是白的,那他就算是他们中间最有能耐的学者。一句话,他们全是些胡说八道的家伙。想起了那学生告诉我的这些话,我就对自己说:‘这个考试委员从右翼来包抄我了。’他在那里狡猾地看着我。因此我就猛顶了一下说:‘哲学就是空口说白话,故弄玄虚。同志们,我一点也不想花工夫去搞这种胡说八道的玩意儿。至于党史呢,那倒是另一桩事情,我愿意全心全意地研究它。’这么一来,他们就要我说出,究竟我从哪儿得到这些关于哲学的新奇的见解。我就把那中学生说的话,再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他们听了全都哈哈大笑。我生气了。我说:‘什么,你们把我当作傻子吗?’我拿起帽子就走了。 ﹛① 指第奥根(公元前404—前323年),古希腊哲学家。﹜ “后来,我在省委会遇到了那位问我的考试委员,我们谈了两三个钟头。我才知道那中学生说的话完全是一派胡言。哲学原来是一门伟大的、很重要的学问。 “但是杜巴瓦和扎尔基却考取了。当然,杜巴瓦以前念过不少书,可是扎尔基并不比我高明多少。不用说,这是他的勋章帮了他的忙。一句话,只有我白欢喜了一场。他们叫我在这里码头上做管理工作。现在我就代理货运主任的职务。以前,我总是为了各种青年工作,和码头上一些什么‘主任’闹矛盾,好,现在我自己倒作起码头主任来了。现在,要是我碰到一个懒虫,或是一个拖拖拉拉的家伙,我就同时以团委书记和码头主任的身份督促他。老实说,他们是什么事也骗不了我的。好了,关于我的事情,以后再谈。那么,我还应当告诉你一些什么消息呢?阿基姆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省委会里始终没有调动工作的老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屠弗塔。托卡列夫作了索洛缅卡区的党委书记。你们公社的社员奥库涅夫在共青团区委会工作。塔莉亚是政治教育部部长。铁路工厂里你原来的职位已经由一个叫茨维塔耶夫的代替了。这个人我不大认识,只在省委会里见过面,看样子倒不糊涂,就是太自负些。此外,你也许还记得安娜·鲍哈特吧,她也在索洛缅卡,是区党委的妇女部部长。别的人我早已告诉你了。保尔,现在党把很多人送去学习了。老干部现在都在省党政干部学校上课。他们答应明年也送我上学去。” 他们两个一直谈到下半夜才上床睡觉。第二天早上保尔醒来,潘克拉托夫已经到码头上去了。他的姐姐杜霞很结实,样子很像她弟弟。她招待他吃早饭,愉快地和他谈着各种琐事。潘克拉托夫的父亲是轮船上的司机,出航了。 保尔临走的时候,杜霞嘱咐他说: “别忘记,我们等着您回来吃午饭。” 省团委还是跟从前一样热闹。门总是不停地又开又关,走廊上和屋子里都是人,办公室里面,不断响着打字机的哒哒声。 保尔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想找一个熟人,但是没找到,因此走到书记办公室去。团省委书记穿着蓝色的斜领衬衫,正坐在一只大写字台后边。他头也不抬地匆忙瞟了保尔一下,又继续写他的字。 保尔在他的对面坐下,仔细地瞧着这个接替阿基姆的人。 “你有什么事情?”穿蓝衬衫的书记在他写好的文件后头点上一个句点,这样问保尔。 保尔把自己的经过述说了一遍,末了对他说: “同志,请在团员名单上添上我的名字,再把我派到铁路工厂里去。请你责成谁安排一下。” 那书记把身子靠在椅子背上,踌躇地回答说: “恢复你的团籍,这当然没有问题。不过要把你送到铁路工厂去,可就有点为难了,最近才当选的团省委委员茨维塔耶夫已经在那儿负责了。我们派你到别处工作吧。” 保尔皱了皱眉头。 “我到铁路工厂里去不会妨碍茨维塔耶夫的工作。我只是到车间里去做我本行的事情而不是去当工厂共青团的书记,而且我眼下身体还很不好,我请求不要派我别的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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