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世界名著 >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 上页 下页 |
| 五七 |
|
|
|
第二天晚上,在篝火旁边已经看不到保尔的影子了。 在邻近一个小村子里的学校附近,许多骑兵聚集在一个土坡上,围成一个大圆圈。布琼尼骑兵队一个健壮的战士,小帽推到后脑勺,正坐在炮车的车尾,奏着手风琴。另一个穿着红色宽裤子的骑兵正绕着圈子跳着狂热的果帕克舞,手风琴不合拍地发出沙哑的声音,跳舞者的脚步也乱了。 村里的男女青年都跑过来,爬上机枪车或抓住篱笆,围着看这些刚开到村里来的骑兵旅的大胆的舞蹈家们。 “托普塔洛,使劲跳吧!把地踏平吧。喂,老兄,加把劲!那个拉手风琴的,也加油呀!” 但是叫那位音乐家的粗大的手指头要扳弯一只马蹄铁倒好办,要叫它们灵活地去按琴键,可真办不到。一个脸色黝黑的骑兵这时候就说: “唉!真可惜,阿法纳西·库利亚勃科被马赫诺匪帮杀死了,他能拉一手很好的手风琴,他是骑兵连的排头。可惜他死了。他是一个好战士,也是一个好手风琴手。” 保尔也站在那儿。他听到最后这句话,就挤到炮车前面,把手放在手风琴的风箱上。手风琴马上不响了。 “你干什么?”拉手风琴的青年人瞟了他一眼。 舞蹈的人也立刻停住了。周围发出了不满意的喊声: “你是干什么来的?为什么捣乱?” 保尔伸手握住手风琴的皮带说: “拿来,让我来试一试。” 那个拉手风琴的布琼尼骑兵不信任地看了看这位不认识的红军战士,犹豫不决地从肩上把皮带卸下来。 保尔照老习惯把手风琴放在膝盖上。手风琴的波浪式的风箱像扇子一样展开了,一伸一缩地鼓着整个风箱的气,奏出了或高或低的动听的声音。 喂,小小的苹果, 你滚到哪儿去呀? 要是落到省肃反委员会手里, 你就别想回来啦。 那个跳舞的骑兵马上随着那熟悉的节拍跳起来了。他的胳膊像鸟翅膀一样地扇动,他飞快地绕着圈子,做着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他的两手一上一下地使劲拍着皮靴筒、膝盖、后脑勺、前额,接着又用手掌把靴底拍得震天响,最后是拍着张开的嘴巴。 手风琴不停地用琴声鞭策他,用急骤而狂热的旋律驱赶他。于是,跳舞的人就把两只腿轮流伸出去,像陀螺一样团团转,口里“嘘嘿,嘘嘿”地喘着。 一九二〇年六月五日,经过几次短促而激烈的接触之后,布琼尼的骑兵第一军就在波兰第三军和第四军的接合点上冲垮了波军的阵线,把企图堵截它的萨维茨基将军的骑兵旅杀了个落花流水,然后一直向鲁任挺进。 波军司令部为了堵住战线的缺口,正发狂地拼凑突击部队,并且把刚从波格列比谢车站的货车上卸下来的五辆坦克急忙开到作战的地点去。 但是布琼尼的骑兵已经绕过了波军组织反攻的根据地扎鲁德尼齐,进入敌军的后方。 这时候他们急派科尔尼茨基所统率的波兰骑兵师去追击布琼尼的骑兵第一军。波军司令部判断,骑兵第一军的目的是要拿下波兰白军后方的一个极重要的战略据点——卡扎亭。这个师便负有由背后攻击骑兵第一军的任务。但是这一行动并没能改善波兰白军的处境。虽然他们在第二天就堵住了前线上被冲破的缺口,在布琼尼大军的背后又把战线联接起来,但是强大的骑兵第一军已经在他们的后方出现,并且摧毁了他们许多根据地,准备着攻击基辅周围的敌军了。当各骑兵师继续前进的时候,沿途还破坏了许多铁路和桥梁,截断了波军的退路。 他们从俘虏的口里知道了波军有一个军司令部设在日托米尔,——事实上连方面军司令部也设在那儿,——因此骑兵第一军指挥部决心占领重要的铁路枢纽和行政中心日托米尔和别尔季切夫。六月七日黎明,骑兵第四师就向日托米尔进发了。 保尔在一个骑兵连顶替已牺牲了的库利亚勃科,正在右翼上策马前进。因为战士们不愿意放走这出色的手风琴手,在集体的要求之下,他就被编进了这一连。 他们马不停蹄地在日托米尔附近展开了扇样的阵形。银色的军刀在阳光中闪烁。 大地在马蹄下呻吟,战马在喘息,战士们屹立在马镫上。 脚下的大地向后飞过去,一座到处是花园的大城冲过来迎接他们。红军骑兵飞也似的驰过郊区的一些花园,冲到了市中心;像死神一样叫人恐怖和胆寒的“杀呀!杀呀!”的喊声,在空中震荡着。 惊惶失措的波军几乎没有丝毫的抵抗。城里的卫戍部队被击溃了。 保尔伏在马背上,向前奔驰;在他旁边,骑着一匹瘦腿黑马的,正是那个跳舞的骑兵托普塔洛。 保尔亲眼看见这个英勇的红骑兵挥起了军刀,一下子就把一个来不及瞄枪的波兰兵砍倒了。 马蹄猛踩着石子路,发出嘚嘚的响声。突然,在一个十字路口出现了一挺机枪,摆在路的正中央,三个穿蓝色制服戴四方军帽的波兰士兵弯腰守着它。另外还有一个军官,领上镶着蛇形的金线条,看见红军骑马冲过来,就举起了手里的毛瑟枪。 保尔和托普塔洛都勒不住马了,只好一直向死神的爪子——机枪冲过去。那军官先对保尔打了一枪,但是没有打中,子弹像一只麻雀似的在他的脸旁嗖地一声飞过去。马的胸脯把这个中尉撞倒了,他仰面朝天倒下去,他的头撞在路面的石头上。 就在这一刹那间,像患着热病的机枪开始发出剧烈而野蛮的笑声。托普塔洛和他那匹黑马,就像给数十只大黄蜂螯着似的一起倒下了。 保尔的马吃惊地扬起前蹄,站着嘶叫起来。但是它立刻又带着保尔,跳过死者的尸体,向机枪旁边的人冲去。于是,军刀在空中画了个闪光的弧形,向一个蓝色四方帽劈下去。 保尔的军刀又举起来,刚要砍另一个人的脑袋,但是疯狂的马却蹦到路旁去了。 这时骑兵连的人马已经像一股奔腾的山洪,向十字路口直冲过来,几十把军刀在空中呼呼地响着。 牢狱的窄长的走廊里喊叫声连成一片。 在挤得水泄不通的牢房里,那些受尽磨难的憔悴的犯人骚动起来了。巷战正在城里进行——莫非是自己的军队又从什么地方回来了?莫非是他们马上就可以自由了? 牢狱的院子里也有了枪声。有人在走廊里跑。突然,一个亲切的,无限亲切的声音喊道: “快出来吧,同志们!” |
| 虚阁网(Xuges.com) |
|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