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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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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利亚内查转过身,对那些听到喊声跑进来的士兵挥着手说: “把他们拖出去!”他指着那两个老人。这两个老人被拖出去以后,帕利亚内查就向刚刚进来的萨洛梅加说,“你在门外等一会儿,我要跟这女孩子说几句话。” 老头子佩萨赫听到新的喊声,就向房门冲过去。重重的一拳打中了他的胸口,把他撞到墙上。他马上疼昏了,但是这时候向来安静温和的老妇人托依芭却像一只母狼似的紧紧地抓住了萨洛梅加。 “呵,放了她吧,你们想干什么呀?” 托依芭一面叫着,一面拼命用她那痉挛的、铁钩子一般的手抓住萨洛梅加的上衣。萨洛梅加挣脱不开。 老头子佩萨赫醒过来以后,马上奔过去帮助她。 “放了她吧,放了她吧!……哎哟,我的女儿呵!” 他们两个把萨洛梅加从门口推开。萨洛梅加凶恶地从腰里拔出了手枪,用铁枪柄在老佩萨赫的头上使劲敲了一下,老头子一声不响地倒下去了。 同时,房里的丽娃正在哀叫。 他们把疯狂了的托依芭拖到街上去。哀叫和求救的声音在街心震荡着。 房里的喊叫声停止了。 帕利亚内查由房里走出来。他看也不看萨洛梅加一眼。这时萨洛梅加的一只手正按住门的把手,预备推门进去。他拦住他说: “别进去了,她已经完了:我用枕头把她闷得太厉害了。”说着他就跨过老头子佩萨赫的尸首,踏进一摊浓稠的黑血里。 “一开头就不顺利。”他咬牙切齿地说,朝街上走去。 其余的人们默默地跟着他。他们的脚在地板和楼梯上留下了血印。 这时全镇到处乱杀乱抢。匪帮与匪帮之间为分赃不均不断发生野兽般的厮杀,到处有徒手的格斗,到处有军刀在挥舞。 他们从酒厂里滚出一桶桶的啤酒。 随后又挨家去抢劫。 任何人也没有反抗。他们找遍那些矮小的房子的每个阴暗的角落,然后满载而去,留下的只是一堆堆破旧的衣裳、撕裂了的枕头和靠垫的绒毛。第一天只有两个牺牲者——丽娃和她的父亲,但是那天的黑夜却带来了难以逃避的死亡。 在天黑之前,这一群野兽已经喝得酩酊大醉。兽性发作的彼得留拉匪徒们就在等着天黑了。 黑夜里他们的手可以不受拘束。在黑暗里他们更便于杀人。就是豺狼也喜欢黑夜,豺狼也专门伤害不能逃脱的人。 许多人永远不能忘记这可怕的三天两夜。无数的生命被杀戮和毁灭了,无数青年的头发在这血腥的日子里变白了,无数的眼泪流掉了,而那些幸存的人们,在忍受了无可洗刷的羞耻与侮辱,忍受了难以形容的心痛和失去了亲人的悲哀之后,又有谁能说他们是比死者幸福些呢?一些受尽折磨的少女的蜷缩的尸体,痉挛地向后伸着双手,毫无知觉地躺在许多小胡同里。 只有在小河旁边,当这些豺狼闯进了铁匠纳乌姆的小屋里,企图对他的年轻的妻子萨拉施行强暴的时候,才遭遇了猛烈的抵抗。这身体强健的二十四岁的铁匠,充溢着壮年的精力,用他那双钢铁般的胳膊,誓死卫护着他的妻子。 在他那小屋子里的一场凶猛而短促的格斗中,有两个匪徒的脑袋像烂西瓜一样地碎了。怒火燃烧的纳乌姆是可怕的,他狂怒地保卫着他和他妻子两个人的生命。于是,那些感到危险的戈卢勃匪徒们,都逃避到河岸的附近,在那里射击了很长时间。纳乌姆的子弹将要用完的时候,他用最后一颗子弹打死了他的妻子萨拉,然后端着刺刀,预备冲出去和敌人拼命。但是刚刚走下屋外的第一级石阶,他那沉重的身体就被雨点儿一样的枪弹射倒在地上了。 在镇上出现了一些由附近乡下来的、身体结实的农民,他们一个个都骑着高头大马,拉着一车车他们心爱的东西,由他们在戈卢勃部队里的儿子或亲属们护送着,三番两次地把赃物运回他们的老家去。 谢廖沙和他的父亲已经把一半的印刷工人藏在他们的暗楼上和地窖里。他经过菜园回家的时候,看见一个人沿着公路奔跑。 这是一个老犹太人,穿着一件满是补丁的长衫,没戴帽子,吓得面无人色,一边跑,一边喘息着,绝望地挥着手。他后面一个骑着灰马的彼得留拉兵士,很快就追上他,正弯着身子要砍那个老犹太人。那老人听到马蹄声已经迫近,就举起双手,仿佛这样就可以保卫自己似的。谢廖沙马上冲到路上,跳到马前,用自己的身体掩护着那个老人,大声吆喝说: “狗杂种,强盗,你敢动他!” 骑在马上的彼得留拉匪徒并不打算收住他的军刀,他俯着身子顺势在这少年人的长着淡黄色头发的头上削了一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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