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列佛游记(31)_斯威夫特

三一

　　▼第五章

　　作者经历了几件险事。罪犯被执行死刑的情形。作者表演航海技术。

　　我由于身材短小，才出了几件可笑而麻烦的事故，要不是这样，我本来应该在这个国家住得够快活的。我就说几件给大家听听。葛兰达克利赤常常把我放在较小的一只箱子里带我到王宫花园里去玩耍。有时她把我拿出来托在手中或者把我放在地上散步。我记得，在那个矮子被王后赶走以前，有一天他跟着我们到花园里去了。我的保姆放下我来，他和我紧挨在一起走到几棵矮苹果树旁边。我偏偏要卖弄聪明，跟他胡乱开玩笑，暗示他和苹果树有相似之处。我们这种说法在他们的语言中也是适用的。当我正在一棵苹果树下面走着的时候，这个坏小子抓住机会，就在我头顶上摇起树来，十二只大苹果，每一只差不多都有一只不利斯脱大酒桶那么大，劈头盖脸地落下来。我一弯腰，一只苹果恰好把我打得趴在地上，不过别的地方并没有受伤。因为是我先挑逗他的，所以根据我的请求王后饶恕了他。

　　又有一天，葛兰达克利赤把我放在一片光滑的草坪上玩耍，她却和女教师到近处散步去了。就在这时候突然下了一阵大冰雹，立刻把我打倒了。我倒在地上，冰雹狠狠地打击我的全身，好像打来了一阵网球似的。我尽力设法匍匐前进，脸朝下躲在淡黄色的百里香花坛旁边的一个背风地方。我从头到脚遍体鳞伤，整整十天不能出门。这也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因为大自然在这个国家所引起的一切变化都遵守同样的比例。一颗冰雹差不多是欧洲冰雹的一千八百倍。这是我的经验之谈，因为我那时非常好奇，曾经秤过量过冰雹的。

　　但是就在这座花园里，我碰到了一件更加危险的事情。那一次是，我的小保姆懒得麻烦，把箱子丢在家里，就把我带了出来，她满以为已经把我放在一个相当安全的地方（我常常请求她让我这样，因为我可以一个人静静地思考）之后，她就和女教师还有几位女朋友到花园中别处玩去了。当她不在跟前，呼唤她也听不见的时候，一位花园总管理员养的一只白色长毛小猎狗不知怎的跑进了园子，就在我躺的地方的附近跑来跑去寻找禽兽。

　　那狗闻到了我的气味马上跑上前来一口把我叼在嘴上，直跑到它主人那儿，摇摇尾巴把我轻轻放在地上。幸亏它受过良好训练，它用牙齿咬住我，一点也没有使我受伤，甚至连衣服也没有撕破。那位可怜的花园管理员却吓坏了。他本来和我熟识，待我也非常好。他用双手轻轻地捧起我来问我怎么样了。我那时惊得发呆，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过了几分钟我才恢复正常，他把我安全地送到小保姆那里。这时她已经回到原来我呆过的地方，因为看又看不到我，叫也叫不答应，正急得要命。为了那只狗，她把花园管理员严厉申斥了一顿。不过这件事是瞒过了，宫里的人始终也不晓得，因为那女孩子怕王后生气。至于我自己呢，老实说，也觉得如果这件事传了出去，对我也并没有什么光彩。

　　这件意外事发生以后，葛兰达克利赤下决心再也不让我离开她，一霎儿看不见也不行。我老早就怕她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所以我就把自己一个人出去时遇到的几件小小的不幸都不让她知道。有一次，一只鹞鹰在花园上空盘旋，突然向我扑了下来，如果不是那时我坚决地拔出了腰刀并跑到一个枝叶茂盛的树架下面去，那它一定会把我抓走了的。又有一次，我爬上了一座新的鼹鼠窝的顶，一下子掉进了这种动物运土出来的洞里，一直没到了脖子。我弄脏了衣服，只好撒个谎来替自己掩饰，当时撒的什么谎也就不值得再去想了。还有一次，我独自在路上走着，正在想着可怜的英格兰，一不小心给蜗牛绊了一跤，把右小腿跌破了。

　　当我独自散步时，真说不出心里是高兴还是恼怒，个子较小的鸟儿好像一点也不怕我。它们在离我不到一码的地方跳来跳去找毛毛虫和其他东西吃，态度非常自在安闲，就像跟前根本没有什么生物似的。我记得有一只画眉竟敢用嘴从我手里把一块饼抢跑，那是葛兰达克利赤给我当早饭的。我有时想去捉这些鸟儿，它们却大胆地转过身来反抗，竟想来啄我的手指，使我不敢伸手去捉它们。然后它们又照样不在乎地跳回去寻找毛毛虫和蜗牛了。

　　不过有一天我拿了一根粗棍子使出了全身气力向一只红雀扔去，侥幸把它打倒了，我两只手抓住它的脖子提起来扬扬得意地往保姆跟前跑去。但是那鸟儿只是暂时被打昏了。它恢复了知觉就扇起翅膀扑打我的头部和两胁。尽管我捉住了它，伸直胳臂使它的爪子够不到我，我却时时在想把它放走。幸亏没有多久，一位仆人来给我解了围，他把红雀的脑袋扭了下来。第二天王后就下令把这只鸟烧好给我当晚饭。就我记忆所及，那只红雀似乎比一只英国天鹅还要大些。

　　《格列佛游记》插图

虚阁网(Xuge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