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士德(63)_歌德

六三

　　诗人〓他可被她的美照得仪表堂堂。

　　贵妇〓恩狄弥翁和卢娜！就像画上的一双^[223]！

　　诗人〓一点不差！女神好像还弯下身来，俯向他的脸，去吮吸他芬芳的气息：真让人艳羡！——一个吻！——未免太过分。

　　陪媪〓当着众人的面！实在难以置信。

　　浮士德〓是一个少年受不了的春情！——

　　梅菲斯特〓安静！别作声！让幽灵爱怎么做就怎么做！

　　朝臣〓她轻盈地走开；他便醒了。

　　贵妇〓她回眸反顾！我早料到。

　　朝臣〓他目瞪口呆！对他来说，发生了一件奇迹。

　　贵妇〓眼前她所见的一切，对她却不足为奇。

　　朝臣〓她又端庄地转身向他走去。

　　贵妇〓我看得出来，她在调教他；在这种场合，男人都是大傻瓜：他总相信，自己赶上头茬儿！

　　骑士〓如此优美而庄严！她倒多少投合我。

　　贵妇〓娼妇！可以说是下贱货！

　　侍童〓我真想代他销魂去！

　　朝臣〓这面罗网开合处，谁个不会被捉住？

　　贵妇〓这珍宝倒手多少遍^[224]，上面镀金磨得几乎看不见。

　　贵妇二〓从十岁起^[225]，她就不值钱。

　　骑士〓人人趁机采摘精华，我宁愿拾取残剩的娇花。

　　学者〓我虽看得分明，却须坦率承认：说她就是那个人儿^[226]，我还未必相信。眼前所见扑朔迷离，难免使人夸大其词；我倒宁信古书，主张言必有据。我曾从中读到，她的确让特洛亚的白须老翁^[227]个个倾倒，我看这段故实可以引申到这里：我虽并不年轻，她同样使我称心如意。

　　星士〓不再是个少年了，而是一个剽悍的勇士，他把她抱了起来，她简直难以推辞。强劲的手臂把她高举过头——他是不是要把她拐走？

　　浮士德〓大胆的蠢货！你敢！你不听话！住手！简直太过分^[228]！

　　梅菲斯特〓这场鬼魂丑剧，可不是你自己一手造成！

　　星士〓只讲一句话！根据发生的一切事迹，我把这出戏称为《海伦受辱记》^[229]。

　　浮士德〓什么！受辱？难道我白白站在这里？难道这把钥匙不在我的手里？是它引领我，穿过寂寥境界的沙碛、狂涛和巨澜，终于到达这坚实的海滩。我要在这儿立定脚跟！这儿才是真如实相，从这儿精神才敢于同幽灵对抗，伟大的双重王国^[230]才建成有望。可她离我那么远，怎么才能更近些？我要救她，她将再次属于我^[231]。我可要试一试！母亲们！母亲们！你们一定要恩准！谁认识了她^[232]，谁就非要她不可。

　　星士〓你要干什么，浮士德！浮士德！——他紧紧抓住了她，形象已经模糊下来。他拿着钥匙转向了那个青年，触了他一下^[233]——糟糕，糟糕！唷唷！转眼就玩儿完！

　　〔爆炸。浮士德倒地。幽灵化为烟雾。

　　梅菲斯特〓（把浮士德扛在肩头）你可受用了！傻子要我来背，到头来是魔鬼自己受罪。

　　〔昏暗。骚然。

虚阁网(Xuge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