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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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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长满了石楠植物的荒地上,在微堡城附近,有一幢华丽的、副主教住的新房子。它是用红砖砌成的,它有锯齿形的三角墙。浓烟从烟囱里冒出来。那位贤淑的太太和她的庄重的女儿们坐在大窗口,朝花园里悬挂在那儿的鼠李[5]和长满了石楠植物的棕色荒地凝望。她们在望什么东西呢?她们在望那儿一个快要倒的泥草棚上的鹳鸟窠。如果说有什么屋顶,那么这屋顶只是一堆青苔和石莲花——最干净的地方是鹳鸟做窠的地方,而也只有这一部分是完整的,因为鹳鸟把它保持完整。 “那个屋子只能看,不能碰。我要对它谨慎一点才成,”风儿说,“这泥草棚是因为鹳鸟在这儿做窠才被保存下来的,虽然它是这荒地上一件吓人的东西。副主教不愿意把鹳鸟赶走,因此这个破棚子就被保存下来了,那里面的穷苦人也就能够住下去。她应该感谢这只埃及的鸟儿[6]。她曾经在波列埠树林里为它的黑兄弟的窠求过情,可能这是它的一种报酬吧?可怜的她,在那时候,她还是一个年幼的孩子——豪富的花园里的一朵淡白的风信子。安娜·杜洛苔把这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 “‘啊!啊!是的,人们可以叹息,像风在芦苇和灯心草里叹息一样,啊!啊!瓦尔得马尔·杜,在你入葬的时候,没有人为你敲响丧钟!当这位波列埠的主人被埋进土里的时候,也没有穷孩子来唱一首圣诗!啊!任何东西都有一个结束,穷苦也是一样!意德妹妹成了一个农人的妻子。这对我们的父亲说来是一个严厉的考验!女儿的丈夫——一个穷苦的农奴!他的主人随时可以叫他骑上木马[7]。他现在已经躺在地下了吧?至于你,意德,也是一样吗?唉!倒霉的我,还没有一个终结!仁慈的上帝,请让我死吧!’ “这是安娜·杜洛苔在那个寒碜的泥草棚——为鹳鸟留下的泥草棚——里所作的祈祷。 “三姊妹中最能干的一位我亲自带走了,”风儿说,“她穿着一套合乎她的性格的衣服!她化装成为一个穷苦的年轻人,到一条海船上去工作。她不多讲话,面孔很沉着,她愿意做自己的工作。但是爬桅杆她可不会,因此在别人还没有发现她是一个女人以前,我就把她吹下船去。我想这不是一桩坏事!”风儿说。 像瓦尔得马尔·杜幻想他发现了赤金的那样一个复活节的早晨,我在那几堵要倒塌的墙之间,在鹳鸟的窠底下,听到唱圣诗的声音——这是安娜·杜洛苔的最后的歌。 墙上没有窗子,只有一个洞口。太阳像一堆金子似地升起来,照着这屋子。阳光才可爱哩!她的眼睛在碎裂,她的心在碎裂!——即使太阳这天早晨没有照着她,这事情也会发生。 “鹳鸟作为屋顶盖着她,一直到她死!我在她的坟旁唱起歌来!”风儿说,“我在她父亲的坟旁唱歌。我知道他的坟和她的坟在什么地方,别的人谁也不知道。 “新的时代,不同的时代!私有的土地上修建了公路,坟墓变成了大路。不久蒸汽就会带着长列的火车到来,在那些像人名一样被遗忘了的坟上驶过去——呼——嘘!去吧!去吧! “这是瓦尔得马尔·杜和他的女儿们的故事。假如你们能够的话,请把它讲得更好一点吧!”风儿说完就掉转身。 它不见了。 (185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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