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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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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换了一个她们俩都喜欢的话题,这样谈起来就不会出现意见分歧。简谈起宾利对她的关注使她怀有获得幸福的希望。虽然这还只是不大不小的希望,伊丽莎白听了,也觉得欢喜,并且还尽自己的力量说了许多话来增强她对这件事的信心。后来宾利先生也来了,伊丽莎白就回避开,去找卢卡斯小姐。卢卡斯小姐问起她同最后那位舞伴在一起是否愉快,她还没来得及回答,柯林斯先生就来到她们身边,欣喜若狂地告诉她,说他刚才十分幸运,发现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由于一个偶然的机会,”他说,“我发现,现在这间屋子里有我恩主的一位近亲。我偶然听到这位先生亲口向本舞会主人家的那位年轻小姐,提起他的表妹德伯格小姐以及她母亲凯瑟琳夫人的芳名。这件事情发生得多么奇妙!谁会想到我在这次聚会上居然能遇见——也许是——凯瑟琳·德伯格夫人的外甥呢?谢天谢地,这次发现很及时,我还来得及去向他表示敬意。我现在就去,并且相信他会原谅我没有早一点去,我根本不知道有这位亲戚,这样就一定可以求得谅解了。” “你不是要去向达西先生作自我介绍吗?” “的确是要去,我这就去。我要请他原谅我没有早点去。我相信他是凯瑟琳夫人的外甥。我可以告诉他,在八天前,我见到夫人,她十分安康。” 伊丽莎白极力劝他放弃这个打算,说他未经介绍就去同达西先生攀谈,他会认为这个行动唐突无礼,而不会看做是对他姨母的敬重;双方谁也没有丝毫必要去打什么招呼,而且如果有必要,也得由身份地位高的达西先生首先来结识他。——柯林斯先生听她讲话的时候带着一副自行其是、胸有成竹的神气,等她说完了,便这样答复她: “亲爱的伊丽莎白小姐,你在自己理解范围之内对一切事情所做出的具有真知灼见的判断,我都佩服得五体投地,不过恕我直言,世俗社会通行的礼仪规矩与教士所受的约束,真有天壤之别,请允许我说明,因为,我认为:教士的职位与王国最高的职位相比,就其尊严而论,是不分高低贵贱的——前提就是要同时做到举止行为谦恭得体。因此在目前这种场合,你一定得允许我按照自己良心的指示办事,让我履行我认为是义不容辞的职责。请原谅我的粗疏,没有从你的忠言获得教益,不过在其他任何问题上,你的教诲一定是我时刻遵行的准则。至于我们目前面临的这种情况,我接受教育,研读不辍,自认比你这样一位年轻小姐,更适于决定何者正确。”接着他深深鞠了一躬,就离开伊丽莎白,去向达西先生讨好。 伊丽莎白急切地注视达西先生如何对待他这种逢迎讨好的行为,很显然,他对这种招呼感到非常惊讶。她的表兄还未开口就先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躬,她虽然一个字儿也听不见,可是却又好像听得句句分明,而且从他嘴唇的动作,看得出是在说“歉疚”、“亨斯福德”和“凯瑟琳·德伯格夫人”这些字眼。——她看见他在这样一个家伙面前丢人现眼,心中十分懊恼。达西先生用一种毫不掩饰的惊异眼神看着他,最后柯林斯先生结束讲话,好让他有时间开口,他却爱答不理,客客气气地回答了一下。然而柯林斯先生并未灰心,又讲起话来;他第二次讲话唠叨没完,看来达西先生鄙视的神气也随之大大加重。他的话刚一停下,达西先生就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柯林斯先生这才回到伊丽莎白这边来。 “你放心吧,”他说,“我没有任何理由对我受到的接待感到不满意。达西先生对我讲究礼貌似乎非常愉快。他对我答话的时候客气之至,甚至对我表示赞赏,说他对凯瑟琳夫人的鉴别能力十分信服,所以他相信她决不会施恩不当。他这种想法的确是仁爱大度。总地说来,我对他非常喜欢。” 伊丽莎白再也没有什么自己本人感兴趣的事情值得去追寻,于是把注意力几乎全部都转到姐姐和宾利先生身上。她从旁观察,结果产生了一连串心情舒畅的想法,所以她差不多同简一样快乐。她想象中姐姐住进了这幢房子,享有真正恩爱夫妻的全部幸福。她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她也能想方设法去喜欢宾利的那两个姐妹。她看得清楚,她母亲也抱着同样的想法,所以决心不去靠近她身边,免得听她唠叨。因此他们坐下吃晚饭的时候,她觉得真是倒霉透顶,她们的座位离得不远,她看见母亲老是跟那一个人(卢卡斯夫人)没完没了、没遮没拦地聊天,聊的没有别的,又尽是她料想简马上就要同宾利先生结婚这一件事,伊丽莎白觉得懊恼至极。——它是一个令人兴奋的话题,本内特太太一条又一条数说这门亲事的好处,好像不会疲倦似的。 宾利先生是这样一位招人喜欢的年轻人,又是那么有钱,住得离他们家又只有三英里,这是自鸣得意的前几条;接下来,令人快慰的是,那两姐妹多么喜欢简,肯定也会像她一样,希望能够结亲。除此之外,这也给她那几个小妹妹带来美好前途,简攀上这么高的一门亲事,一定会让她们能有机会遇上其他阔人。像她这么大的年纪,能够把她那几个还没出嫁的女儿托付给她们的姐姐去操心,这样,她自己不喜欢的交际应酬,就不一定非去参加不可了,这也是令她高兴的事。人必须使交际应酬成为赏心乐事,因为在这样的事情上,这已经成了一定之规,可是人人都会像本内特太太那样,一生中无论什么阶段,总感到还是待在家里自在逍遥。她最后表示了许多良好的祝愿,希望卢卡斯夫人不久也会得到同样的幸运,尽管明摆着,她扬扬得意地相信,那是没门儿的事。 伊丽莎白想方设法制止她母亲那滔滔不绝的讲话,或者劝她放低嗓门悄悄地诉说她那点福分,可都是徒然。而且,达西先生就坐在她们对面,她看得出来,她母亲那些话大部分都给他听见了,这更让她有说不出的苦恼。而她母亲则骂她不懂事。 “请问,达西先生对我算得了什么,我就得怕他吗?我相信,我们不欠他什么情,也不欠什么礼,干吗他不爱听的就不能说。” “看在老天爷的分上,妈妈,你小声点。——得罪达西先生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你这样做,决不会让他的朋友看得起你。” 然而,不管她怎么说都丝毫不起作用。她母亲还是照样用那么大的嗓门谈她的意见。伊丽莎白又羞又恼,弄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她忍不住时常要朝达西先生看一眼,每看一次都让她相信,她的担心果然不错;因为他虽然并没有老盯着她母亲,可是她相信,他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她身上。他脸上的表情先是轻蔑愤慨,逐渐变得从容自若,安详持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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