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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


  此刻,她注视着亚当。亚当坐在书桌旁,他的脸色多么憔悴啊!

  “我给你煮一杯咖啡好吗,亲爱的?”

  亚当想说不要,但一转念,说:“那太好了。”

  “咖啡一会儿就好。”

  玛丽·贝思一离开书房,亚当立即拿起电话,开始拨号。时间已到晚间,他知道詹妮弗的事务所已停止办公,但那儿的总机总该有人的吧。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回话了。

  “我有急事,”亚当说,“我是亚当·沃纳。”

  “请你等一下,”电话里传来了一个声音,“对不起,沃纳先生,我并不了解帕克小姐的下落。你要留个口信吗?”

  “不必了。”亚当啪的一下搁回话筒,心里十分沮丧,他知道即使自己留了口信,詹妮弗也不会回话。

  他坐在自己的书房里,呆呆地望着窗外茫茫的夜色。他想起了那几十张即将草拟的逮捕证,其中一张是针对谋杀案的。

  詹妮弗的名字一定写在那张逮捕证上头。

  五天后,迈克尔·莫雷蒂回到了詹妮弗住的山间小屋,这五天来,詹妮弗什么事也没做,只是吃喝,休息,去山间小径散步。听见迈克尔的车驶来,她便走出屋去迎接他。

  迈克尔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番,说:“你看起来好多了。”

  “我是感到好一些了,谢谢你。”

  迈克尔说:“我有点事要你做。”

  “什么事?”

  “我要你明天出发去新加坡。”

  “新加坡?”

  “那里有个航空公司的职员由于携带一批可卡因①被捕了。他叫斯蒂芬·比乔克。现在在押。我要你在他招供前将他保释出来。”

  ①可卡因:一种毒品。

  “好吧。”

  “尽快回来。我会想念你的。”

  他把她拉到自己身旁,轻轻地在她双唇上吻了一下,耳语道:“我爱你,詹妮弗。”

  她知道他以前从未对任何一个女人说过这样的话。

  但这已经太晚了。希望已经泯灭,她心中的热情已经永远消失了,留下来的唯有内疚和孤独。她已下定决心要告诉迈克尔,她打算离他而去了。对她来说,这世上已不存在什么亚当或迈克尔,她必须远走高飞,独自到一个什么地方,重新生活。但是,她还欠着他的一份情,她决定为迈克尔最后干一次,待回来后马上告诉他自己的打算。

  第二天,她就出发去新加坡了。

  53

  尼克·维多、托尼·桑托、萨尔瓦多·费奥雷和约瑟夫·柯勒拉正在托尼家里吃午饭。迈克尔·莫雷蒂在后边房里。门开了,大家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来人是卖下午版《纽约邮报》的报贩。

  柯勒拉喊道:“喂,来一张。”他对其他人说:“我想了解一下海利赛马场今晚比赛各方的阵营。”

  卖报的是位饱经风霜的七旬老人。他递给约瑟夫·柯勒拉一份报纸,柯勒拉给了他一块美元。“把找头留着吧。”

  要是换了迈克尔,他也一定会这样说的。乔·柯勒拉打开报纸,尼克·维多的目光突然停在头版的一张照片上。

  “嗨,”他说,“这家伙我见过。”

  托尼·桑托在维多身后看了一眼报纸。“你当然见过。这是亚当·沃纳,正在竞选总统。”

  “不。”维多坚持说,“我是说我什么时候见过他。”他双眉紧锁,苦苦地回忆着。突然他想起来了。

  “对了!就是在阿卡普尔科的酒吧间里同詹妮弗呆在一起的那个家伙。”

  “你说什么?”

  “还记得我上个月去那里送过一个包裹吗?我看见这家伙同詹妮弗在一起,当时他们正在一块儿喝酒。”

  萨尔瓦多·费奥雷盯着他:“你有把握吗?”

  “有。怎么啦?”

  费奥雷慢吞吞地说:“我想你最好还是把这事儿告诉麦克。”

  迈克尔·莫雷蒂盯着尼克·维多,说:“你他妈的一定疯了。詹妮弗·帕克同沃纳参议员在一起干什么呢?”

  “这我也搞不清楚,头儿。反正他俩在那酒吧间坐着,一起喝酒。”

  “就他们两个?”

  “就他们两个。”

  萨尔瓦多·费奥雷插嘴道:“我原以为你一定已听说过这事儿了,麦克。那个混蛋沃纳正在进行调查,想把我们搞掉。詹妮弗干吗还要同他一起喝酒呢?”

  这正是迈克尔想要搞明白的。詹妮弗跟他说起过阿卡普尔科和那次律师会议,还提到了六七个她在会上碰到的熟人,但她压根儿没提什么亚当·沃纳。

  迈克尔转身对托尼·桑托,问道:“现在是谁担任门房工会①的业务经理?”

  ①美国有各式各样的工会,门房工会是由各地的门房组成的。

  “查理·科里利。”

  五分钟以后,迈克尔已经在和查理·科里利通话了。

  “……贝尔蒙特大楼。”迈克尔说,“九年前我的一位朋友在那里住过。我想你当时担任门房的那个人谈谈。”迈克尔听对方说了一会。“很好,朋友,谢谢。真该谢谢你。”他搁下电话。

  尼克·维多、桑托、费奥雷和柯勒拉四人正看着他。

  “混蛋,你们难道就没别的事可干啦?都给我滚出去!”四个人匆匆地走了。

  迈克尔坐在那里,想象着詹妮弗和亚当·沃纳在一起的情景。为什么她从不提起他呢?还有乔舒亚的父亲——那个在越战中丧命的人,为什么詹妮弗从不说起呢?

  迈克尔·莫雷蒂开始在办公室里踱起方步来。

  三小时后,托尼·桑托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此人年逾花甲,衣衫褴褛。他浑身战战兢兢,很明显是吓坏了。

  “这是沃利·卡沃尔斯基。”托尼介绍说。

  迈克尔站起身来同卡沃尔斯基握手。“谢谢你特地上这儿来,沃利。见到你很高兴,请坐。要喝点什么吗?”

  “不,不,谢谢。莫雷蒂先生。我很好,先生,非常感谢。”他只差弯下身子鞠躬了。

  “别紧张,我只想问你两三个问题,沃利。”

  “是,是,莫雷蒂先生。您想知道什么就问什么吧,随便什么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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