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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六


  可是费城的卡尔文出版公司却听说过他。这家公司的创办人奥巴狄阿·卡尔文在找人的时候,通过在芝加哥、圣路易、巴尔的摩尔波士顿和纽约的经理人,审查过了许多人,可是他还没能决定。他向来总是迟疑不决的,老以为等他一选择定了,他就准会取得很好的结果。到他的寻找快要结束时,他还没听说尤金,可是有一天,在费城的友联俱乐部里,当他跟一个和他做过好多次生意的广告商闲谈的时候,那个人说道:

  “我听说您在替您的周刊找一个广告主任。”

  “是的,”他说。

  “前天我听说到一个人,他可能挺适合。他在纽约萨麦菲尔德公司里做。他们新近做出了一些惊人的广告,您也许注意到了。”

  “我瞧见过一些。”卡尔文回答。

  “这个人的姓我记不大清楚了——威特拉还是吉特拉,或是什么别的象这样的,可是不管这些,他是在那边;他们说他很不错。我不知道他在公司里担任什么职位。您可以去找找他。”

  “谢谢,谢谢;我去找找看,”卡尔文回答。他倒真是很感激,因为他对看到的或是听到的那些人当中,没有一个觉得满意的。他是一个老头儿,非常重视能力,办得到的话,他要一个既有魄力又有修养的人;他是一个好基督徒,办理基督教的(或者不如说是跟基督教有关的)绝对保守的刊物。等他回到公司里以后,他就跟他的合伙人,一个叫佛勒德力克斯的,一块儿商量(佛勒德力克斯在公司里有一小部分股份),请他打听一下这个大有希望的人的底细。佛勒德力克斯照办了。他打电话给纽约的库克门。库克门很乐意损害一下他以前的雇员萨麦菲尔德,可能的话,夺去他最好的人。他告诉佛勒德力克斯他认为尤金是很能干的,也许是广告业里最能干的青年人了,八成正是他要找的人——一个有精力的人物。

  “不久以前,我曾经想雇用过他,”他告诉佛勒德力克斯。

  “他有思想,这您瞧得出来。”

  接下来,佛勒德力克斯先生用私人名义写了封信给威特拉先生,问他可不可以在下星期六下午上费城来一趟,还表示有一件相当重要的生意希望跟他谈谈。

  尤金从这封信上觉察到,有什么重要的事要来了。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安琪拉。安琪拉的眼睛闪亮起来。

  “我做了你,一定去,”她说出自己的意见。“他或许要请你做营业主任、美术主任或是什么别的。他们给你的待遇决不会比你现在的少,这你可以肯定。萨麦菲尔德先生不管怎样,的确没有好好待你。你替他象奴隶似的工作,他从没有遵守他的诺言,象他所说的那样,一再加你的薪水。这可能是说我们得离开纽约,可是离开一阵子是没有多大道理的。无论如何,你并不打算常呆在这个行业里。你只希望呆到自己可以有个稳定的好收入的时候就成了。”

  安琪拉对于尤金艺术前途的热望,这些日子给眼前的金钱和金钱的魅力稍微冲淡了些。她可以到热闹街上去买适合季节的衣服和帽子,这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逢到适当的时令,在星期六下午和星期日,由尤金陪着上大西洋城①、斯勃林湖和薛尔忒岛去,这是十分美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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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美国新泽西州海滨的一个娱乐地。

  “我想去看一趟,”他说,于是他写了封回信给佛勒德力克斯先生,同意去上一趟。

  佛勒德力克斯坐了汽车到费城的中央车站来迎接他,把他领到哈佛福特区他的乡村别墅去。路上,他谈着一切,只是不谈生意——天气,沿途的风土情况,各种新闻,尤金目前工作的性质和利益。他们到了佛勒德力克斯家,正是吃晚饭的时候。他们打算去吃饭时,奥巴狄阿·卡尔文先生恰巧来了——表面上是来瞧瞧他的伙伴,实际上是不担干系地来瞧瞧尤金。佛勒德力克斯把他介绍给尤金,他热忱地和尤金握手。吃饭的时候,他稍许和尤金谈了谈,然而并没有谈到商业上去。尤金搞不明白干吗邀他上这儿来。他知道卡尔文是公司的总经理,也疑心他是来这儿瞧瞧他的。饭后,卡尔文先生走了;尤金注意到,佛勒德力克斯那会儿准备来和他谈谈啦。

  “我希望您来跟我谈谈的,就是关于我们的周刊和广告部的事。你知道,我们在这儿办了一份大报,”他说。“我们打算将来把它办得比过去更发达。卡尔文先生急于想找一个适当的人来负责广告部。我们找了好些时候。好几个人提起您的大名,我认为卡尔文先生可能会乐意请您来担任的。今儿他上这儿来完全是碰巧,不过这倒很幸运。他有机会瞧见了您,如果我提出您的大名,他就会知道您是谁了。我想您会发现这家公司是您奋发有为的一个很好的场地。我们这儿可没有贪小失大、尖刻计算的作风。我们知道任何成功的事业,总是靠了掌管的人才办成功的。我们愿意出很好的待遇来聘请很好的人。我不知道您目前呆在那儿的待遇有多少;那我觉得也没有多大关系。如果您有兴趣,我倒乐意把您推荐给卡尔文先生。如果他也感觉兴趣,我把你们两位邀到一块儿,最后再谈一谈。薪水准会合适的,您用不着担心,卡尔文先生不是一个啬刻人。如果他喜欢一个人——我想他也许会喜欢您——他会按着他对您的评价给您待遇的;您可以自己决定是否接受。我从没有听说有谁抱怨过他定的薪水。”

  尤金非常满意地静听着。他浑身都激动起来了。这正是他早就希望听说到的消息。他现在拿五千块,有人出过六千。卡尔文先生至少得给他七、八千才成——可能会出一万。他可以很容易地要七千五。

  “我得说,”他天真地说,“这件事听起来很有意思,多少和我目前担任的工作有些不同,可是我想我干得来的。当然,整个事情都要看待遇来决定。我在那儿待遇很不错。我刚在纽约舒舒服服地安顿好,并不急于想搬动。不过我也不反对上这儿来。我跟萨麦菲尔德先生并没有合同。他从不肯给我一份。”

  “呃,我们也不太注重合同,”佛勒德力克斯先生说。“您知道,不论怎样,它并不是一个非常可靠的东西。不过假使您希望要一份,那都好说。我们今儿就跟卡尔文先生稍许往下谈谈怎样?他的住处离这儿不远。”他得到尤金同意之后,立刻就去打电话。

  佛勒德力克斯原来以为跟卡尔文先生的面谈得另外定一个日期来举行,可是从当时电话里商谈的情形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佛勒德力克斯先生在电话里仔细解释——仿佛非这样不可似的——他已经为找广告主任的事忙了相当长久了,这是卡尔文先生知道的,然而他觉得找个合适的人真太不容易。

  “我已经跟你今儿在这儿遇见的那位威特拉先生谈过,他对我告诉他的周刊的事倒很感兴趣。跟他在这儿一谈,我倒想起他可能正是你要物色的人。我想你也许会乐意跟他多谈谈。”

  卡尔文先生显然表示同意。佛勒德力克斯吩咐把汽车开出来,他们驶到大约一英里外卡尔文先生的寓所去。在路上,尤金只忙着想将来可能会出现的情况。进著名的卡尔文出版公司的这项商谈,来得不明不白,不过又非常重要、大有希望。他当真就要离开萨麦菲尔德了吗,而且是在这样有利的情况下?这似乎是一场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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