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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詹纳罗回到了楼下的房子里,一切都变得更糟糕了,有时候我担心他们出事儿,就跑下去看。这种时候,莉拉会给我开门,冷冰冰地问我:“你想要什么?”我也冷冰冰地回答说:“你们太夸张了,黛黛在哭,她想打电话叫警察,艾尔莎被吓坏了。”她回答说:“假如你们不想听到的话,那就待在自己家里,把耳朵堵上!” 那个阶段,莉拉对我的几个女儿越来越失去了兴趣,她称她们为“娇小姐”。同时我几个女儿对她的态度也变了,尤其是黛黛,已经彻底不再迷恋她了,就好像蒂娜失踪之后,莉拉失去了所有的权威。 有一天晚上,她问我: “假如莉娜阿姨不想生孩子,她为什么还生了这个孩子?” “谁跟你说,她不想要这个孩子?” “这是她跟伊玛说的。” “跟伊玛?” “是的,我亲耳听见她对伊玛说的,她跟伊玛说话,就好像伊玛已经是大人了,我觉得她疯了。” “黛黛,那不是疯狂,那是痛苦。” “但她从来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眼泪不代表痛苦。” “是的,但如果没有眼泪,那谁向你保证她很痛苦?” “没有眼泪,通常代表更深的痛苦。” “但这不是她的情况。你想知道我的想法吗?” “说来听听。” “她是故意让蒂娜丢掉了,她现在也想失去詹纳罗,更别说恩佐了,你看到她是怎么对待恩佐的吗?莉娜阿姨和艾尔莎一模一样,她谁都不爱。” 黛黛就是这样,她喜欢表现得比别人有远见,爱下一些不容置否的判断。我禁止她当着莉拉的面说这些可怕的话。我试着跟她解释,并不是所有人的感情机制都一样,莉拉和艾尔莎的感情机制和她不同。 “比如说,你妹妹,”我说,“面对自己在意的事情,她的表现和你不一样,她觉得那些过于直白的感情很可笑,她总是会向后退一步。” “总是向后退一步,她失去了所有的敏感度。” “你为什么要跟艾尔莎过不去?” “因为她和莉娜阿姨一模一样。” 这真是一个死循环,莉拉错了,是因为她和艾尔莎一样,艾尔莎做错了,是因为她和莉拉一样。实际上这种负面评价牵扯到了詹纳罗。在那种情况下,按照黛黛的看法,艾尔莎和莉拉做出错误的判断,是因为她们有同样的情感障碍。艾尔莎对詹纳罗的看法和莉拉一样,她说詹纳罗简直比畜生还糟糕。黛黛跟我说,她妹妹经常带着鄙视对她说,莉拉和恩佐做得对,詹纳罗想溜出去时,就是应该痛殴他。艾尔莎对她姐姐说:“只有一个像你这么愚蠢、对男人一窍不通的人,才会被这个一点儿脑子也没有、脏兮兮的臭男人所迷惑。”黛黛回答说:“只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冷血动物,才会用这种话来描述一个人。” 她们俩都读了很多书,她们用书面语言进行争吵,要不是她们忽然会用非常粗俗的方言互骂,我几乎是带着欣赏听她们相互攻击。她们的争吵,好的结果是黛黛对我的抵触越来越少了,但这种矛盾带来的负面影响让我感觉很沉重:艾尔莎和莉拉成了她恶意的攻击对象。黛黛不停地给我打艾尔莎的小报告,说她在学校的种种恶行:男女同学都很讨厌她,因为她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她不停羞辱别人,吹嘘自己和一些成年男人的关系,甚至伪造我的签名逃课。关于莉拉,黛黛说:“她是一个法西斯,你是怎么和她成为朋友的?”她毫无条件地站在詹纳罗那边,她觉得,毒品是敏感的人反对压制的一种方式。她发誓,她一定要想办法让里诺逃出他母亲的牢狱,黛黛一直把詹纳罗称为里诺,我们也跟着她那样叫。 我抓住一切机会想平息她们的争端,我会捍卫莉拉,批评艾尔莎。但有时候我很难找到话来捍卫莉拉,她那种尖刻的痛苦让我很害怕。另一方面,我害怕就像过去一样,她的身体会无法承受这些痛苦。因此,尽管我喜欢黛黛的清醒和犀利,也觉得艾尔莎那种古怪的无礼行为很有意思,但我很小心,我不希望她们在莉拉面前说一些不该说的话(我知道,黛黛一定会不假思索地说:“莉娜阿姨,你就说实话吧,是你故意让蒂娜丢掉的,这件事情并非偶然。”)。但每天我都担心更糟糕的事:两位“娇小姐”,就像莉拉称呼她们的,尽管她们生活在城区的氛围里,她们深知自己的不同之处。尤其当她们从佛罗伦萨回来时,她们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在任何人面前都想表现出这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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