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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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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7- 一天下午,朱莉安娜打来电话,约我星期天在阿梅德奥广场见面,罗伯特也会去。我感觉我朝思暮想的那个时刻真的来了,但我感到一阵恐惧,冲散了我的惊喜。我支支吾吾,说学校布置了许多作业。她笑着说:“贾妮,别担心,罗伯特不会吃了你的,我想让他看看,我也有还在上学的女伴,而且她们能说会道,你就赏个脸吧。” 我开始打退堂鼓,我很慌乱,想找点借口把事情搞砸,让聚会取消,于是我提到了安吉拉。我之前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做出决定:如果朱莉安娜真打算让我见她的未婚夫,我不会告诉安吉拉,我不想再惹来更多麻烦,把自己搞得很紧张。但有些想法会散发出一股潜在的力量,会让一些画面浮现出来,在一刹那间浮现在你眼前,这是你无法控制的事。我当时确实在想,一提到安吉拉,朱莉安娜可能就会退缩,她就会无奈地说,好吧,我们下次再找机会。但我脑海里还浮现了其他画面:我想象我的朋友安吉拉眨巴着大眼睛,性感的嘴唇微微张着,袒胸露肩,俯下肩膀;我突然觉得,让她出现在罗伯特身旁,任凭她随意破坏、拆散那对情侣,她可能会掀起一场海啸,正好解决问题。我说: “但有个问题,我告诉安吉拉,我们见过面了,我告诉她,我们可能还会和罗伯特见面。” “然后呢?” “她也想来。” 朱莉安娜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贾妮,我喜欢安吉拉,但她不是个很容易相处的人,她什么事都想掺和进来。” “我知道。” “所以关于这次约会,你什么都不要对她说,好吗?” “这不可能,她总有办法知道我见了你未婚夫,到时候她就再也不理我了。这次还是算了吧。” 她又沉默了几秒,最后同意了: “好吧,让她也来吧。” 从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焦虑。我担心自己在罗伯特面前显得很无知,也不够聪慧,我夜不能寐,差一点就给我父亲打电话,问他一些关于生死、上帝、基督教文化、共产主义的问题,这样的话,如果和罗伯特谈到这种问题,我就能借用我父亲那些引经据典的话。可是我克制自己,我不想玷污朱莉安娜的未婚夫,我一直记得他宛若天人的样子,我不愿用我父亲低俗的文化来污染他。后来,我又开始为自己的外表烦心。我该穿什么衣服呢?我有办法改善一下自己的形象吗? 我和安吉拉不同,她从小就很注重穿着,而我从那段漫长的危机开始,我就把穿衣打扮的爱好抛到了一边。我很丑——我得出这样的结论,如果一个长得丑的人想变美,就会显得很可笑,大家都会说,丑人多作怪。就这样,我唯一的渴望就是保持清洁,我不停洗澡。除此之外,我还穿黑色的衣服,把自己的身材隐藏起来,但我会化很浓的妆,选择鲜艳的颜色,故意让自己显得粗俗。这时,我却开始一次次尝试,想看看能否找到一个折中的方式,让自己看起来能说得过去。可我一直不满意,最后我只能要求颜色搭配和谐就可以了。我对母亲大喊,说我要和安吉拉出去玩,就走出家门,沿着圣贾科莫牧羊山路往下走。 我一定会紧张得要死,我这样想着,此时缆车像往常一样,发出吱扭吱扭的声音,慢悠悠地下到阿梅德奥广场,我想我会绊倒在地上,磕到头死掉。啊,我会发火,会和某个人吵架。我迟到了,全身都是汗,我一个劲儿用手指整理了头发,害怕头发贴在头皮上,维多利亚的头发有时就会这样。我一到广场,就看见安吉拉在向我挥手,她坐在一个酒吧外面的桌子前,已经在喝东西了。我走到她身旁坐了下来,阳光很温和。那对情侣来了,她小声对我说。我明白他们就在我背后,但我强迫自己不要转身,也没像安吉拉刚才那样站起来,而是坐着没有动。我感觉到朱莉安娜的一只手轻轻放在了我的肩膀上,说:“嗨,贾妮!”我用余光看着她精心保养的手、棕色的大衣袖子,还有一只刚好露出来的手镯。安吉拉已经说了几句热情的话,这时,我也想说点什么回应她,但那只在大衣袖子下隐隐约约的手镯,就是我还给姑姑的那只,我惊讶得连“你好”都说不出口。维多利亚,维多利亚!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她的确是我父母说的那种人。她从我手里把手镯要了回去,我是她的亲侄女,那只手镯看起来像她的命根子,但她还是把它送给了她的继女。那件首饰戴在朱莉安娜的手腕上那么光彩夺目,那么相得益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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